顾蕴之见父亲被打,一时无措。
救命啊!身为人子,此刻该当如何?
他定了定神,温声开口:“祖母,父亲这般也是重情重义。”
“柳姨为顾家诞育二子,入祠堂本是应当,如今扶灵去了南边,蘅儿到时也要有个祭拜的地方。”
顾昀眼睛一亮,立即附和:“是啊母亲,你难道要蘅儿一直记在崔氏名下?”
顾蕴之看向自己的父亲,循循善诱:“若父亲娶了新人,由新夫人主持中馈,既名正言顺,也能止了外人议论柳姨的话头。”
顾昀拍案:“好!蕴之,这事交给你去办!”
顾蕴之颔首:“是,父亲,还有一事。”
老夫人见终于说通了顾昀,脸上笑眯眯的:“蕴之你说。”
“祖母,父亲,明日我同菀筝还有怀瑾,一同去庄子看望母亲。”
老夫人长叹:“哎,菀筝性子傲,在靖王府待着怕是不安宁。那林纾虽好相与,但府上多个人,终究不成样子。”
提起顾菀筝,屋内气氛骤然凝滞。
老夫人手中茶盏重重一搁,话到嘴边又咽下,化作一声长叹:“成婚才几日就闹成这样?前日宫宴,我瞧着她都瘦了一圈。”
顾昀面色阴沉,指节捏得发白:“也是崔氏教养不善!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
他猛地刹住话头,偷眼去瞥长子神色。
顾蕴之垂眸饮茶,面上波澜不惊。
老夫人见状,才继续道:“林翰林家虽不看重这个嫡女,如今攀上靖王府倒是殷勤得很。偏生菀筝那倔性子,不肯服软。”
“久而久之,硬生生磋磨了情分。”
“明日见了她,叫她安分些!别整日里打鸡骂狗,”话到一半,对上母亲凌厉的目光,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好歹顾着些体面。”
“儿子明白。”
顾蕴之垂眸,掩去眼底的深思。
这一步棋,终究是要走出去了。
老夫人手中茶盏一顿,抬眼问道:“我听闻蘅儿身边的侍卫前阵子回来了?”
顾昀闻言,也立即看向顾蕴之。
顾蕴之神色平静,不疾不徐地答道:“是。”
顾昀眉头紧皱:“可是差事办得不顺,崔家那老狗从中作祟?”
老夫人也面露忧色。
顾蕴之抬手示意,承安立即奉上一个锦盒。
他轻轻打开,里面是顾蘅随信送来的临安特产:“蘅儿信中说,温家已被她控制了,而且也与裴家暂且达成了联盟。”
老夫人点点头:“我就知道她是个能干的。”
顾蕴之有些迟疑:“只是崔家,或许还有得耗。”
顾昀脸色骤黑:“那林少良是做什么用的?!不知道帮衬,他去了任上一年多,我还没见他同我汇报过什么!”
顾蕴之摇头:“据蘅儿所言,临安毕竟是崔家的地盘,林大人......也难有作为。”
“呵!”
顾昀冷笑一声:“崔家的地盘上出了这么大的事,陛下却派了宁王去,莫不是还要帮着遮掩一二?”
顾蕴之闻言,眸中陡然一厉:“是啊!明知如此,却仍派与宁王交好的蘅儿前往。”
一时间思绪纷杂。
他突然起身,郑重行礼:“祖母,父亲,儿子或许要去临安一趟。”
老夫人神色一凛,立即会意:“好!待京城这边事了,你即刻动身!”
顾昀面露忧色:“你这身子——”
“无妨,只等蘅儿那边来信,说不定,不用走这一趟。”
老夫人精光一闪,再开口已然冷静了下来。
“蕴之考虑的是,只是蘅儿在外行走,若真有不测,咱们也都跟着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