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住脑子!
他在心里怒喝一声,不知是在喝止自己,还是在喝止那些荒唐的念头。
“殿下?”江存明疑惑地看过来,“可是酒太烈了?您耳朵都红了。”
楚承宵倏地站起身,朝窗户那边走去:“许是暖阁太热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刚转背就听见崔怀瑾带着醉意笑道。
“蕴璋生起气来更好看了......”
夜风呼啸,楚承宵站在窗前狠狠抹了把脸。
明日......明日定要找个由头把崔怀瑾调去边关!
左右他不愿意在六部待!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舒坦了些,可转身时,却还是忍不住瞥向厅内那个清瘦的身影。
松烟在隔壁厢房支着耳朵,听着主屋传来的笑闹声越来越不像话,眉头越皱越紧。
这群公子哥儿,喝多了就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不动声色地招来个小丫鬟,压低声音道。
“去府里传话,就说主子吃醉了,不拘是谁,赶紧派个得力的人来接。”
小丫鬟刚要转身,松烟又一把拽住她袖子。
“记着,别提这边的情形,就说......就说宁王殿下盛情难却,多劝了几杯。”
要是让老爷和大少爷知道这帮人拿主子容貌说事。
啧!
松烟打了个寒战。
松烟隔着雕花窗棂狠狠瞪了崔怀瑾的背影一眼,转头又从食盒底层摸出解酒丸碾进茶汤里。
这茶得备着,等会儿要是主子真醉了,那就麻烦了。
*
谢衍下值,月上中天。
听严铮说,宁王与昔日三位伴读在醉仙楼设宴小聚,是否要派人盯着。
他自己记着当时是拒绝了的。
可不知怎的,脚下竟不自觉地往那处去了。
待回过神来,人已站在醉仙楼前。
看着小二热切的眼神,只得寻了个恰巧路过的由头,让小二引路。
待他走到雅间门口时,宴席已至尾声。
几人酒意微醺,脚步踉跄,正欲相互搀着离席。
一到门口,却见谢衍一袭墨紫官服立在门前。
那张俊美近妖的面容上覆着一层薄霜,凤眸微挑,带着几分凌厉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顾蘅身上。
往日那个清冷自持、不苟言笑的顾大人。
此刻眼尾泛红,唇角含笑,懒懒地靠在崔家嫡长子身上。
呵,竟是难得一见的恣意模样。
原来......他在亲近之人面前,竟是这般神情?
屋内几人面面相觑,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同一个念头。
**!这都快过年了,该不会还要被参一本吧?
谢衍率先打破沉默,朝楚承宵拱手一礼。
“下官想起尚有公务需与顾大人商议,冒昧前来,还望殿下见谅。”
楚承宵目光微沉,似笑非笑:“谢大人深夜仍心系公务,难怪得父皇如此倚重。”
崔怀瑾与江存明酒意上头,一时竟忘了谢衍与宁王党对立的关系。
大咧咧地招呼:“谢大人好!”
顾蘅想起被楚承宵和崔怀瑾几番试探,索性装起了纨绔模样。
“谢大人,下官这会儿......怕是不太方便,谈不了公务。若是不急,明日下了朝我去吏部寻您?”
谢衍眸色一暗。
眼前这个眼波流转、语调散漫的顾蘅,与平日那个克己复礼的顾大人判若两人。
松烟见自家主子说话已有些含糊,手臂还搭在崔怀瑾肩上,连忙上前搀扶。
暗中掐了掐他的手腕,低声道:“主子,谢大人来了......”
——没多久。
谢衍还没开口,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道温润却疏离的嗓音。
“怎么醉成这样?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