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察使的暗桩竟比不过顾家眼线?吏部的事情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喉结微动,嗓音却稳得滴水不漏:“有劳大公子提点,衍回去定当严加管教。”
顾蕴之唇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指尖在手炉纹路上轻轻摩挲,并不接话。
楚承宵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诡谲的气氛。
振针锋相对之余,还有些小心的试探。
“时辰不早,衍先行告退。”
谢衍拱手一礼,玄色官袍在雪地里划出凌厉的弧度。
顾蕴之微微颔首,待谢衍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才转向顾蘅。
“回府。”
余下三人,看着顾蘅瞬间蔫了跟上自家兄长的模样,忍不住窃窃私语:
“难怪蕴璋如今这般性子...”江存明压低声音,“被他兄长这般管着,没憋出病来都是万幸。”
崔怀瑾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指不定今天回去要遭多大罪呢。”
说完,崔怀瑾已经脑补出好兄弟跪在祠堂的悲惨模样了。
楚承宵却沉默地望着雪中离去的二人。
绯红官袍的少年刚要去牵马,就被兄长一个眼风钉在原地,乖乖钻进了马车。
素白狐氅的身影立在车辕前轻咳两声,惊得车帘立刻被掀开,探出只急急忙忙递手炉的手。
不得不说,蕴璋还是只有他兄长镇得住。
在临安办差,他哪里顾忌过自己?
*
殿内烛火摇曳,将御案上那封北境急报映得刺目。
皇帝指尖重重碾过北戎铁骑连破关的字样。
“北境......”他低喃着,将折子掷于案上,金丝楠木的闷响在空**的大殿内回**。
“还真是个心腹大患啊!”
这些年崇文抑武。
朝中风尚皆以清谈为雅,以词章为贵。
那些能挽三石弓、开百钧弩的悍将,早被排挤在权力边缘。
如今烽火照边疆,满朝朱紫竟寻不出一个堪用的帅才。
沈冽......
皇帝目光阴沉地望向殿外风雪。
当年费尽心思才从那位老将军手中收回的虎符,难道又要亲手送回去?
当初闹得难看。
若让此时沈冽重掌兵权,这朝中还有谁能制衡?
皇帝闭了闭眼。
靖王虽跟在沈冽身边打过几场胜仗,却终究只是执行军令的将才,远不及沈冽运筹帷幄的老辣。
至于那些文官举荐的年轻将领……
更是废物!连北戎的先锋军都挡不住!
他猛地起身,袖袍带翻了案上茶盏。
若是谢家还有人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陛下?”内侍小心翼翼上前。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谢家功高震主,野心昭昭。
哪比得上沈冽?
至少沈冽还有家训约束,还知道忠君二字怎么写!
可眼下……
也没有办法了。
只能寄希望于谢衍,是否有些好办法了。
为人臣子,不就是为君分忧的吗?
可惜。
这个道理,那些个世家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