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顾蕴之绷紧的身体只在瞬间便又松弛下来,重新倚回椅背。
他甚至又端起了那盏茶,指腹缓缓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微微侧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可闻。
“承安。”
“在。”
承安立刻躬身。
“去……”
顾蕴之顿了顿:“告诉你们家二爷。”
他抬眸,目光精准地投向花厅门口的方向。
仿佛能穿透门扉看到什么景象。
唇角竟极其缓慢地向上勾了一丝弧度。
“就说是我说的,她若是再敢显摆她那孔雀毛招蜂引蝶,我给她全拔了!”
承安听到最后一句,饶是训练有素,肩膀也是几不可察地猛烈抖了一下!
他猛地垂头,紧紧咬住腮帮子,才没让那喷薄而出的笑意冲出口。
只含糊地应了声“是”。
一张脸憋成了紫红色。
几乎是同手同脚极其狼狈地疾步退出了花厅,生怕多待一秒就破功爆笑出声。
长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彻底弄懵了!
她看着承安那副憋笑到内伤、落荒而逃的样子。
再看看旁边那个传话小厮一脸扭曲的忍俊不禁,最后目光转回顾蕴之身上。
眼前的青年公子端坐依旧,面色平静无波,苍白如雪。
刚刚那刹那间弥漫的杀气如同幻觉。
他又恢复了那副病弱沉静、与世无争的模样。
长公主满心疑惑,试探着开口。
“蕴之……可是……顾大人出了什么事?”
顾蕴之闻言,缓缓转过头来,看向长公主。
那双桃花眼重新笼罩上一层温润的水泽,方才的锐利危险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拂过刚刚端起的茶盏边缘。
动作优雅从容,声音清越,带着他独有的、仿佛能抚平一切波澜的平静:“无事。”
*
承安得了令,脚底抹油般直奔月洞门。
远远看见松烟抱剑而立的身影,他顿时挺直了腰板。
有大少爷撑腰,今天这瓜他吃定了!
还要一线吃瓜!
“嘻嘻...”
承安忍不住笑出声。
那边顾蘅正被沈清棠堵在回廊下,一抬眼看见承安颠颠地跑来,心里“咯噔”一声。
完蛋,莫不是被兄长发现了?
兄长一向管我比管犯人还严!生怕我的女儿身暴露!
“二少爷。”承安凑上前,压低声音憋着笑,“大少爷说,您再显摆孔雀毛,就给您全拔了。”
顾蘅:“......”
沈清棠:“???这不是狐狸毛吗?”
顾蘅内心疯狂咆哮:兄长我是冤枉的啊!
无疑,顾蘅对自己的外貌是满意的。
就是带来的麻烦有点多。
但面上还是维持着世家公子的涵养,后退半步拱手。
“沈姑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璋不敢自作主张。”
说完转身就要溜。
“我知道了!你等我!”沈清棠突然拽住她衣袖。
顾蘅:“????”(瞳孔地震.jpg)抓我袖子干嘛?
承安:“!!!!”(疯狂记小本本)二少爷你死定了!
松烟:“哇哦哇哦~”(掏出瓜子开始嗑)可惜翡翠没跟来~
“沈、沈姑娘...”顾蘅试图抢救,“这于礼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