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油锅里泼下的冷水!
周遭瞬间投来数道惊疑探究的目光!
连崔怀瑾脸上的笑容都凝滞了半分。
谢衍更是眉头深锁,担忧地看向顾蕴之。
眼底尽是打探之意。
顾蕴之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着顾蘅那副借酒撒疯,欲将满腹冤屈昭然于众的模样,又急又怒。
却硬生生将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呵斥压回喉咙里。
这祖宗突然发生什么疯?
不想活了不成?
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对着早已吓懵在一旁的松烟:“松烟!扶着你家主子走!”
“哎、哎!”
松烟回过神,冷汗都下来了。
他从未见好脾气的大少爷脸色这般骇人!
他连忙上前,半是哄劝半是强扶地架起顾蘅的胳膊。
“二爷!二爷您快醒醒神!大少爷真生气了!我们走,先回去,先回去啊!”
他几乎是半抱着试图把浑身发软、还在挣扎的顾蘅往厅外拖。
一路挣扎吵闹,好不容易回到听月轩。
房门“嘭”地被松烟关上,隔绝了外间的窥探。
翡翠扯着帕子,忧心忡忡地望着正房方向。
“大公子素来沉稳,今日怎生这般动怒?”
松烟把头摇得似拨浪鼓:“谁知道呢!”
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朱砂捧着醒酒汤犹豫道:“二爷醉得厉害,要不要......”
“姑奶奶可消停些吧!”松烟一把拽住她衣袖,“大少爷那脸色,活像要杀人似的!你不怕死你就进!”
碧桃蹙眉:“你们就这样不管主子了?”
她在听月轩这些日子,得知这几人都是知晓顾蘅身份的,说话也少了顾忌。
松烟压低嗓音:“二爷方才说......说这里不是她家。”声音越来越小,“还说要回南陵去......”
几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先不说本朝最重孝道,这话传出去可是大逆不道!
就说主子这话一出,身份不就会暴露在人前吗?!
顾蕴璋何时去过南陵?在南陵的只有一个,就是已经“死了”的顾家二小姐!
青黛绞着手指:“要我说......确实该教训。”
松泉抱臂点头:“大公子平日太惯着二爷了。”
碧桃却突然转身就往暖阁走:“那也不能......”
“站住!“松烟一个箭步拦住,“你当大公子真舍得重罚?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梅林深处,隐约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几人齐齐缩了缩脖子,不约而同地往反方向挪了几步。
屋内烛火摇曳,暖融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
顾蘅被半架半推到软榻边,甩开顾蕴之的手,踉跄两步才站住。
醉眼迷蒙却死死瞪着面色铁青的顾蕴之,声音嘶哑。
“顾蕴之!你在长公主面前装什么兄友弟恭?你在维护谁?!顾菀筝?!”
“你知不知道她害死我母亲,我留她一命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
“不然我非要亲手杀了她!还能让她在我母亲灵堂前兴风作浪?!”
“我知道!”
顾蕴之猛地截断她的话,向来波澜不惊的声音此刻带着压抑的雷霆,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