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锦脸上的惬意瞬间淡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她?”
“她只管做她的靖王妃便是,一应琐事,概不过问。”
楚明煜了然点头:“那还真是一尊要供起来的菩萨了。”
楚宴锦眉头微蹙:“若非她当初藏起林纾,我何至于和顾昀那老匹夫撕破脸?”
“虽不指望顾家助力,但这顾家女婿的名头,本可替我拉拢不少清流文臣。”
“本想与她演戏,她既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楚明煜撇嘴。
“得了吧!林纾回来时都吓成什么样了?还劝你别迁怒顾家呢!”
“说真的,我看顾家的女儿,连林纾一半都不及!”
他语气毫不掩饰对林纾的维护和对顾菀筝的贬低。
楚宴锦面露无奈:“事已至此,我只能多给林纾几分实权,护她在府中日子好过些。”
楚明煜深以为然地点头:“这还差不多!成了!三哥,我走了。”
楚宴锦瞥了眼几乎没动的棋盘,更无奈:“一个时辰你就落了三个子!”
楚明煜笑着打哈哈:“改日!改日!”
*
江府
江存明立在书房窗前,指尖捻着那封刚送到的密信。
信笺上熟悉的沉水香让他眉头微蹙。
这是蕴璋惯用的熏香,只是今日这香气里,似乎混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血腥气。
“你让你主子放心。”
他转身对静立多时的黑衣侍卫道,:“此时我心中已然有数。”
霁空抱拳一礼,玄铁护腕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有劳江大人了。”
窗外忽地卷进一阵寒风,吹得烛火摇曳。
江存明抬手护住灯焰,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主子可还好?”话一出口,又自觉失言般补了句,“我也听说了,蕴璋一气之下从顾家搬了出来......”
他话未说完,就见霁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是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
“江大人多虑了。主子……心绪已宁。暂栖荣园,不过是为摒却杂务,求一个清静之所,以便……潜心静思。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么……”
江存明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在霁空脸上停留片刻。
他能感受到霁空话语里那份不容置疑的无碍姿态。
半晌,他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微微松弛,那团凝在胸口的忧闷散开了些许,化作一声轻吁。
也罢,蕴璋并非冲动无谋之人。
他走回书案旁,声音恢复了清朗和决断:“既如此,便好。烦请替江某带句话。”
他抬眼看向霁空,神情笃定。
“明日申时初刻,我自当前往荣园探望蕴璋,与他……对弈一局,静候风雷。”
霁空再次躬身,这次的动作幅度略大,带着一丝恭敬的郑重。
“是!大人放心,属下必当一字不少,带到。”
江存明目露担忧,哪怕霁空说无事,他也要亲眼看过才放心。
那位只手遮天的中书令大人和顾家那个神秘莫测的大公子,可不是好相与的。
好端端的,年节将至,怎么会放任蕴璋如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