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冽一脸复杂地看着楚宴锦,当初在北境的时候。
或许是迫于生命威胁,靖王倒也是赤诚。
如今回京了,这脸上的算计竟是藏也藏不住,
承平帝满意地看着靖王,猜想老三地计划应该是顺利的吧?
顾昀,我终于不用再忍你了——
顾昀似有所觉,抬起手,遥遥敬了一杯。
“哦?更衣?”
楚宴锦挑眉:“这宫苑重地,亭台楼阁繁杂,莫说小姑娘,便是宫里的人也易迷途。”
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顾菀筝。
声音陡然拔高:“王妃!”
顾菀筝早有准备,应声起身,莲步轻移。
微微垂首,姿态恭顺娴雅:“王爷?”
楚宴锦当众吩咐:“沈将军乃国之栋梁,家宅和睦亦是社稷之福。你带几名得力宫女,速去更衣处及附近园中寻一寻沈小姐,务必确保她安泰无虞,即刻送回沈尚书身边!”
“是,王爷。”
顾菀筝温婉垂首应下,声音柔顺:“沈尚书放心,我这就带人去寻。”
沈冽摆手:“这怎么好麻烦王妃?我让下人去寻就是了。”
顾菀筝笑意盈盈:“左右我也有些醉了,就当去醒醒酒吧,外面天寒风急,再耽搁下去她一个姑娘家,可莫要着凉了才好。”
话里话外全是关心,端的是温婉娴熟。
沈冽闻言,脸色更沉。
他岂不知顾菀筝这是在推波助澜?
这女人蛇蝎心肠,她带人去找,才是真正的危险!
可他身为上将军,正被几位重臣绊住谈论粮草调度。
无数双眼睛盯着,根本抽不开身!
更无法当众阻止一位关心女眷的靖王妃自告奋勇!
看着沈冽铁青着脸却又无法发作的样子,顾菀筝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她不再理会,转身,脸上带着忧色。
对着几位看似关切的宗亲女眷道。
“诸位,清棠妹妹或是迷了路。本妃实在担心,不若……一同去寻一寻,也好有个照应?”
寥寥数语,便拉起了一支关心失散淑女的义军。
这些官家女眷,面上端着笑,心里对沈清棠的嫉妒简直要化为实质。
凭什么?
她克父母,却有个上将军祖父。
那可是武将之首。
就连圣上都特许她不必嫁人,直接招赘婿进门!
她不必像她们一样,日日苦练琴棋书画,生怕在宴席上露怯;
她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怕得罪人,反正没人敢动沈家的掌上明珠。
她甚至不用伺候公婆,将来生了孩子,直接姓沈,承袭门楣。
不必筹谋,因为整个沈家都是她的!
这世道,怎么会有女子活得这么痛快?!
一出大殿,某位小姐捏着绣帕,酸溜溜道。
“到底是武将家的,半点规矩都没有,今日竟敢擅自离席,还累的我们出来找。”
“可不是?若换作别家姑娘,早被罚跪祠堂了。”
顾菀筝听着这些议论,眸中闪过一丝阴冷。
是啊,凭什么沈清棠能活得这么肆意?
而她顾菀筝,却要步步为营,连呼吸都得算计?
她们恨的,从来不是沈清棠做错了什么。
她们恨的是,她活成了她们永远活不成的样子。
顾菀筝轻轻抚过腕间的翡翠镯子,忽然笑了。
“等会儿找到了,定要好好说说她。”
身旁的人会意,又将顾菀筝簇拥在中间。
好一顿阿谀奉承。
沈家满门忠烈,何等风光?
可若沈家嫡女在万寿宴上闹出什么丑事,呵,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顾菀筝心中盘算着时间,那催情药此刻应当正烈!
正是捉奸在床……或者至少是扭作一团,衣衫不整的最佳时机!
她甚至已经在脑中勾勒出沈家被迫接受联姻后,沈冽对顾蕴璋那贱种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场景了。
父亲——你不是最看重门楣传承吗?
那我偏要让你,一个儿子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