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蘅按下心中的好奇,唯恐言多必失。
她十二岁才被接回京顶替顾蕴璋,对兄长幼年之事知之甚少。
松烟与何嬷嬷他们也只是挑着顾蕴璋的事情说了。
对于沈冽的感叹,这会儿只微微颔首,但笑不语。
沈冽并未察觉异样。
自顾自陷入回忆,轻笑道。
“说起你兄长,当年若非他机智果敢,老夫那孙女清棠、陆家小子明祈,还有好几个世家子弟,只怕都要折在那伙拍花子的手里了。”
沈冽捋须继续道。
“那时他才多大点人?竟能带着一群更小的孩子从贼人窝里逃出来,还敢带着官兵杀回去剿匪!”
“陛下当时觉得太过危险,不欲深究,是你兄长愣是坚持己见,陈明利害,这才救回了陆家小子。”
“若非如此,长公主和皇帝哪有现在这姐弟情深的时候。”
顾蘅凝神细听,这才恍然。
原来还有这般渊源,难怪陆明祈见到兄长总是一副格外亲厚信赖的模样。
沈冽自顾自陷入回忆中,言语全是惋惜。
“后来,长公主和陆家还特意请了你兄长去给那几个孩子做了一阵子伴读。”
“名义上是切磋学业,实则是想让自家孩子跟你兄长多学些沉稳气度。”
“可惜没多久,你兄长便旧疾复发,你父亲急忙将他带去南边寻医问药,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顾蘅垂下眼睫,轻声道:“兄长行事,向来最为妥帖周全。”
这话倒是由衷,顾蕴之确实担得起这份赞誉。
沈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你们兄弟二人,都是好样的!聪慧、勇毅、有担当,不像你们那个爹——”
他话已经出口,似乎觉得不妥,硬生生顿住,只含糊道。
“咳,你们很好,很好!”
顾蘅听得一头黑线,心下无语:……
好端端的,提那个扫兴的人作甚?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谦逊聆听的模样,仿佛全然不解其意。
沈冽话说完,猛地回神。
抬眼看到顾蘅因失血和疲惫而愈发苍白的脸色,心下顿生歉意。
暗骂自己老糊涂了,拉着个重伤小将说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
他立刻板起脸,语气却放缓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好了好了!这些旧事日后再说也不迟。你眼下最要紧的是给老夫好好歇着!把精神养回来,后面还有的是硬仗要打,少不了你出力的时候!”
顾蘅闻言,眸中闪过一抹光,所有杂念瞬间被压下。
她收敛心神,沉声应道:
“是。”
沈冽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帐篷。
*
翌日一早,天光微亮。
谢衍便迫不及待地递了帖子,以“商讨顾家捐粮以援北境军需”为由,再次登门顾府。
明礼院的书房内,茶香袅袅。
谢衍几乎是压着性子,喝下顾蕴之地来的那杯茶。
只是有多心不在焉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公子。”
谢衍觉得继续耽搁下去还不如开门见山。
毕竟只有未知的事情才会令人恐惧。
谢衍那双秾丽的凤眼里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昨日留话,今日谢某已至,特请大公子赐教?”
顾蕴之抬眸,神色较之昨日更为清淡疏离。
甚至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声音也淡了几分。
“谢相……是想通了?”
谢衍见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中焦躁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