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怀瑾光是想想那场面,就差点把嘴里的酒笑喷出来。
对比一下人家顾昀那种文官。
哪怕心里想着争权夺利。
嘴上说的也是“陛下圣明,臣等皆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一套一套的,听着就舒坦!
再看看石虎这种,怕是三句话就能把陛下气得七窍生烟,还完全跟他讲不通道理!
崔怀瑾摇了摇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文武之道,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有时候,嘴皮子功夫,确实能省不少力气。
也难怪皇帝更偏爱那些说话好听的文臣了。
他再次看向和石虎站在一起的顾蘅,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当然,像蕴璋这种既能打又会琢磨(虽然不爱说话)的,才是真宝贝!
可惜,估计陛下心里也忌惮着呢。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石虎刚才那番“大实话”也没那么气了。
跟他计较什么?他有什么坏心眼?
另一边。
谢衍送来的粮草清点完毕,顺利入库。
谢衍也公式化地向沈冽和靖王介绍了同来的监军高进忠。
高进忠一脸精明相,眼神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军营的一切,显然牢记着自己“监察”的职责。
正事既了,住宿便成了问题。
沈冽看着谢衍那张即使在风尘仆仆后依旧精致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脸。
再想想他那皇帝心腹的身份和代表的皇家颜面,不由得犯了难。
让这位去跟将士们挤那简陋的帐篷?
显然不合适。
单独给他搭个舒服点的军帐?
又显得过于特殊,恐惹非议,而且看谢衍那样子也不像是能忍受军中粗陋条件的人。
沈冽目光扫过残破的城墙,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
原来的江州知州府!
那可比军营舒适体面得多。
正好,让那个一路眼巴巴跟着急于表现知州一家去负责接待!
既解决了谢衍的住宿,也算给了那知州一个讨好京官的机会。
完美!
对着知州低语了几句,沈冽转身。
压低声音对身边唯一没喝多的顾蘅道。
“蕴璋侄儿,你没喝酒,脚程稳当。你辛苦一趟,将谢大人送去知州府安顿。”
顾蘅一听,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一路上可没忽略谢衍时不时扫过来带着莫名怨念和审视的眼刀。
她下意识地低声拒绝:“沈大将军,别了吧……他与我父亲在朝中乃是政敌,这……怕是多有不便。”
沈冽一听就急了,也压低声音。
“政敌怎么了?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眼下除了你,还有谁能去?”
他指了指周围——靖王早就借口不胜酒溜了。
其他将领醉的醉、忙的忙,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顾蘅的目光带上一丝狐疑,看向沈冽,仿佛在说:您不是也挺闲?
沈冽被她这眼神一看。
顿时那股被自家早逝的叛逆儿子气到心梗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没好气地轻拍了一下顾蘅的臂甲(没受伤那边)。
几乎是咬着牙根低声道:“我去像什么样子!我是大帅!你去!”
(沈冽内心OS:我也不待见这种一肚子算计的京城狐狸!想起他以前攻讦我手下副将的那些奏章我就来气!但面子功夫总得做!这苦差事不就只能落你头上了吗!)
顾蘅无奈,知道这差事是推脱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走上前去。
对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的谢衍公事公办地说道:
“谢大人,一路辛苦。您的住处已安排妥当,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