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所有的牌,都已摊开。
所有的路,都已指明。
剩下的,便是执行与厮杀了。
*
顾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暮山不见了!连调动骁骑营的令牌也一同消失了!顾菀筝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非但没拿到任何好处,反而把人逼急了,将自己折了进去,打草惊蛇!”
坐在一旁太师椅上的顾老夫人闻言,只是木然地掀了掀眼皮,声音平淡无波:
“你早就应该想到的。棋子若是不能安分守己,反噬其身,那可就由不得你了。菀筝那丫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终究是废了。”
顾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无碍!不过是损失了些暗处的力量。”
“如今大军在外,北境战事吃紧,谢衍的镇京司也无人统领。”
“蕴之一死,外面流言纷纷,都说是陛下忌惮我们顾家功高震主,刻意打压!正是机会!”
他走到窗边,看着皇宫的方向,语气变得森冷。
“我已经同崔家通过气了,梁家、江家那边也暗示过。”
“这昏聩无能的皇帝,优柔寡断,多疑猜忌,早已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了!不必再留了!”
顾老夫人听到这话,终于抬起眼,淡淡地瞥了儿子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讥诮。
“怎么?终于不装你那套慈父心肠、忠君爱国的戏码了?”
顾昀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与平时儒雅形象截然不同的充满野心的轻笑。
“母亲,儿子是您生的,您还不了解吗?孰重孰轻,儿子心里分得清。家族大业面前,儿女私情、君臣纲常,皆可抛却。”
顾老夫人脸上那冰冷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露出一抹算得上是真心的笑意。
“你能想通就好。对了,韶音那肚子,也有五个月了吧?”
“倒是个能瞒的,竟藏到现在。这个孩子,无论男女,你可要悉心栽培了,别再出岔子。”
顾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但随即又掠过一丝极淡的惋惜。
轻叹道:“若非……若非蘅儿是个女儿身,文武双全,又有那般魄力……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老夫人瞧他似乎还在权衡顾蘅的利用价值,立刻打断。
“行了!一个狂悖不堪、屡屡脱离掌控的女儿,有什么可不舍的!”
“如今她手握兵权在外,才是心腹大患!”
“当务之急,是好好哄着她,让她乖乖交出兵权,安稳回京才是要紧!”
“对了,蕴之的消息,你可封死了?”
顾昀点头:“母亲放心,蘅儿出京那一日,我就断了所有的路线,她能看到的,只有我想让她看到的。”
“好!如此,也不枉费我们筹谋一番,甚至……牺牲了蕴之这颗棋。”
她的话语冰冷无情,将子女完全视为筹码和工具。
顾昀闻言,眼中最后那一丝犹豫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冷酷和算计。
“母亲说的是。是儿子一时想差了。”
他恭敬地应道,眼中已然开始谋划如何哄骗顾蘅交权。
以及如何利用她的军功和现在的舆论,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增添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