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帝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嗬嗬声,身体抽搐着,最终无力地倒在了象征最高权力的龙椅之上,彻底没了声息。
顾昀那干脆利落、挑断承平帝血管的动作,狠辣果决,没有一丝犹豫。
喷溅的鲜血和皇帝瞬间涣散的眼神,让整个太和殿陷入了一种死寂的恐怖之中。
站在一旁的七皇子楚承宵虽然早已心理建设要推翻父皇。
但亲眼目睹这弑君弑父的血腥一幕,还是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强撑着想要维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闪烁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惧与不安。
他终究只是个被野心和怨恨冲昏头脑、却未经历过真正风浪的年轻人。
顾昀冷漠地抽出剑,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尚有余温的尸体一眼,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崔时序,眉头微微蹙起。
脸上那抹因得手而泛起的得意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忧。
他压低了声音,对崔时序道。
“陛下虽已伏诛,但长公主……依旧是个不小的变数。她在宗室和老臣中颇有影响力,陆家那个废人对她听之任之,且二人心思缜密,绝非易与之辈。”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担忧:“如今,我儿未至,北境军权尚未彻底握于我等之手,我这心中……总还是放心不下。”
顾昀的担忧并非多余。
长公主作为先帝爱女,地位尊崇,且与已故的谢舒桐似乎也有过一些交集。
若她此时振臂一呼,凭借其影响力,很可能给他们的顺利登基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顾蘅及其麾下的北境精锐,本是他计划中用来震慑所有潜在反对者的最重要砝码。
如今缺席,让他感觉计划似乎缺了最关键的一环,有些底气不足。
崔时序闻言,面色也凝重了几分,点了点头:“顾公所虑极是。长公主那边,老夫会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其府邸动向,绝不会让她有机会生出事端。至于北境……还是要尽快催促。”
他的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要尽快让儿子和顾家小子带兵回京,以定大局。
两人的低语,让刚刚目睹父亲死亡岛的楚承宵,更加感到压力和恐惧。
他发现自己即便坐上龙椅,似乎也依旧只是这些权臣手中的棋子。
这让他刚刚升起的那点虚荣和野心瞬间又被冰冷的现实浇灭了大半。
“怀瑾来信,顾将军七日前就动身了,若是快,也就这两日了。”
顾昀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转过头目光投向那个因为极度恐惧而瞳孔巨震的七皇子。
脸上挤出一个看似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来吧,殿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力。
“乱臣贼子已伏诛。国不可一日无君。”
“该您——登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