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皇城外依旧肃杀的夜色。
以及那些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眼神各异的士兵。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迫不及待想要施展帝王心术,却只学到了皮毛的残忍和愚蠢的年轻皇帝。
她看向楚承宵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合作、试探、甚至那一丝因为多年伴读产生的微弱同情,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看待一件失败作品般的审视。
这个皇帝,不能要了。
也是这一刻,顾蘅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个江山交给谁都不放心。
还是她自己来吧。
所以面对楚承宵那番急于夺权,充满贬低和猜忌的言论。
顾蘅的神色异常平静,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无关紧要的风声。
她轻轻抬手,示意谢衍以及身后有些**的部下们稍安勿躁。
然后,她上前一步,对着高台上的楚承宵。
姿态摆得极低,语气甚至称得上“恭敬”:
“陛下息怒,您的意思,臣明白了。请您放心,关于北境军务以及臣之去留,臣,自有决断。定不会让陛下为难。”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顺从,甚至带着点认命的味道。
成功麻痹了正处于兴奋和恐惧中的楚承宵。
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似乎觉得自己的帝王威严奏效了。
当皇后还不够吗?
自己已经让步了。
“暮山。”
顾蘅轻声唤道。
暮山立刻上前,垂首听令。
“陛下受了惊吓,需要好生安歇。你带人,‘护送’陛下回内殿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顾蘅的声音平稳无波。
暮山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是!”
他带着两名精锐士兵,半“请”半“强迫”地,将还想说什么的楚承宵“护送”着往深宫内殿走去。
楚承宵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此刻他已势单力薄,只能不甘地被带离。
待楚承宵的身影消失,谢衍立刻急切地转向顾蘅,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担忧:
“小小姐!你……你当真被他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和皇后之位迷惑了?”
“你听我的!当皇后有什么好?看似尊荣,实则不过是笼中雀,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人一念之间!哪有自己掌握实权来得自在痛快!”
他情急之下,甚至有些口不择言。
“虽然……虽然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根本只是为了哄骗于你。”
石虎也有些焦急,但他嘴皮子不够利索。
只能谢衍说一句,他跟着点头说个“对”。
顾蘅静静地听着,直到谢衍说完,她才缓缓抬起眼,看向他。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杀意,也没有了对楚承宵的虚伪恭敬。
只剩下一种极度冷静的、近乎剔透的清醒。
她打断了谢衍的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谢衍。”
“我需要你,”
“再助我一臂之力。”
“………?”
谢衍满腔劝诫的话瞬间卡住,整个人都愣住了。
脸上愤怒和担忧的表情凝固,变成了一片纯粹的茫然和错愕。
“啊?”
他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大脑一时没处理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等等?这反应不对啊?不是应该争论一下皇后和实权哪个好吗?
怎么突然跳到“助我一臂之力”了?
助什么?
怎么助?
小小姐怎么跟小姐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