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栀用的布料是空间里的，外层的确良，里层却有内衬。
她用的那种极细极软的棉布，光是原料的价格，一身也得三十。
她摇摇头：“你卖了裙子，光着回家啊？”
琪琪：“对哦！”
她冲小女孩笑了笑：“姐姐，我们不卖啦！”
小女孩好失望，垂着头，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跑走了。
姜栀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贺时钺揉揉女儿的头：“里面还有大老虎，要不要看？”
“要！”琪琪立马兴奋往里头冲。
“等等！等等！”
一家四口走了一会，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姜栀好奇回头，就见一个中年秃顶男人抱着小女孩朝他们跑。
贺时钺站在姜栀身前，声音凛冽：“有事？”
秃顶男眼神一个劲儿往姜栀身上飘。
贺时钺眉眼骤冷，声音里染上几分戾：“你干什么？”
“同志，不好意思。”
秃顶男如梦初醒一样，摸着自己的光脑门，讪笑。
“我是服装厂的厂长，听我闺女说有一家人自己做的衣服很好看，我帮她来问问能不能买。”
贺时钺半眯眼，将信将疑：“不卖。”
说着，就拉住姜栀要走。
秃顶男连忙跑到前面：“诶诶，你们别急着走啊！”
贺时钺眸色冷的发沉，声音蚀骨：“你还准备强买强卖？”
他本身就高壮，又上过战场，板着脸的时候不怒自威。
秃顶男打了个寒颤，不敢耽搁，连忙说：“我是想问问，这种样式能不能卖给我们？”
他摸着光头。
本来是应女儿的邀约来看看样式，回去后专门给女儿做的。
可一看四个人的穿着，他就改主意了。
姜栀身上那条军绿色的连衣裙乍一看很素净，连腰部都没有收紧，可只要看第二眼，就会觉得，这条裙子把人的身材衬的格外好。
小女孩的裙子就不必说了，他们可做不出蓬蓬的裙摆。
小男孩也是军绿色的上衣短裤，虽然不出挑，上头那个布做的西瓜却格外可爱。
至于这个凶悍的男同志。
明明是军绿的衬衣和黑色长裤，看上去普普通通。
但那个长裤，把腿显得特别直特别长。
他是干这行的，一看就知道细节不普通。
他都想要。
“卖？”姜栀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你们服装厂没有这样的样式吗？”
她只是动了一点细节，款式都是基础款，不至于被人一眼看上吧？
秃顶男叹气，说起连日的苦恼：“咱这边是港口，大家都喜欢江城北市的款式，我们本地的成衣卖的不好，这要是再不行，就让我们砍掉一条生产线，并入纺织厂去。”
港口运输方便，但接触的外地文化也更多。
哪怕是这个时候，也是很多人赶潮流的。
本地的衣服做的普普通通，小年轻自然不会买。
上了年纪的宁愿买布做衣服，衣服销售不出去，厂长也会十分苦恼。
“栀栀，你觉得呢？”
知道服装厂长只是在看衣服，贺时钺的态度好了些。
姜栀蹙眉，她还有疑问：“你们不可以生产江城北市的款式吗？就算拿不到原始数据，人家的衣服就摆在柜台上，你们派厂里的好手过去看看，不就能仿制了？”
这很难吗？
姜栀不理解。
别提她师傅，就是她，看一眼衣服，就能做出来七七八八。
谁知道，一提起这个，厂长更是想哭：“有这种本事的老师傅现在根本出不去，都被年轻人拉下来了！我就算是厂长，也不能跟……嘿嘿，反正不能作对不是？”
这么说，姜栀就懂了。
老师傅属于三座大山中的权威大山，沈念芙的父母被拉下来就是因为这个。
她谨慎：“你想怎么买？”
“这……”秃顶男有点为难：“现在不允许和私人买卖。”
他想了想：“同志，你有工作吗？有工作可以调动，没工作我可以做主，给你一个设计科的正式编制，你来我们这上班，你觉得怎么样？”
服装厂可是大厂，一个编制能有几百个人争抢。
她也非常喜欢设计衣服，不然之前不会去跟老裁缝学习。
最重要的是，工人不是老师，被打成臭老九的风险很小。
就连不想上班的姜栀，都有点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