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去城中岛的频率也真够高的。”
“没办法,陪老板见客户,每次都在城中岛,对了,下次带你去那家店吧,你一定会喜欢的。”朱可给了舒心一个保持神秘的眼神。
樊舒心嘴巴鼓鼓地咀嚼着蛋糕,诺诺地向朱可点点头,咬咬叼着抽式餐巾纸外面套着的麻布袋跳到樊舒心身上。
“呵!你这猫可真懂事!”朱可伸手过去逗猫,咬咬把头钻到她手心里捣鼓了一番。
“那当然!我们家咬咬最聪明了!”
“对了,你为什么给她起名叫‘咬咬’啊?听着感觉她老喜欢破坏公物……”朱可调侃道。
“哈哈哈哈!我一开始也以为她擅长‘破坏公物’,因为她跟我熟悉后就开始喜欢咬我的各种东西……靠垫套子、床单、窗帘、桌布……只要是咬得动的,都要咬一咬,后来我发现东西都没被她咬坏,或许她这个行为只是在记住东西的味道?还有个神奇的事情,有次我存放重要文件的优盘找不到了,我急得要命,结果她跑去咬卫生间水槽很奇怪……后来优盘就在那个抽屉里找到了……”
“难道她被狗附身了?”
“狗都没她厉害,她就像探测仪一样。这不,多贴心啊,知道我把奶油吃到嘴上了,就把餐巾纸给我送来了。”樊舒心津津有味地吃完了芒果布丁蛋糕,最后评价道:“还是他们家的抹茶千层更好吃。”
再次踏上城中岛的土地时,居然已经是四年半之后。夏天的城中岛是碧绿碧绿的小清新,冬天的则是桐橘色的复古风。
走在同一条小径上,道路两边铺满了古铜色的、酒红色的或是橙黄色的落叶,这天没有下雨,撒开腿往前跑也不怕会在青石板路面上滑倒,可樊舒心一点都不想跑,甚至感到迈不开腿,走不动路。
“我记得你说以前和欧歌一起游过城中岛,现在……你会不会触景生情啊?”朱可说完就觉得自己哪壶不开提了哪壶,扁了扁嘴,暗暗悔叹:如果说出去的话也能按下撤回键就好了。
“还好。”樊舒心口不一地回了一句,明明路过的都是熟悉的风景,却偏要假装它们不曾出现在记忆里,这个有谁能办得到呢?
耳边飘来了清脆的风铃声,指引着樊舒心加快脚步往前赶。是那家奶茶铺,门上的风铃还是从前那个。从前的两只小奶猫已经当了猫妈妈,她们正匍匐在铺子门口哺喂自己的孩子们。从门里走出一个怀抱婴儿的妇人,樊舒心远远地观察了很久,还是不敢相信她是那位奶茶铺的店主,她以前是个面容清秀的女孩,现在成了一个如此丰满甚至臃肿的妇女……4年多的时间而已,岁月真是把猪饲料,尤其对于生了娃的女人来说。
“你在看什么呢?”朱可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哦……没什么,看那边的两只猫。”
“果然是当了猫妈的人,一看到猫就走不动路啦。”
“走吧,快点去找那家甜品店。”
“就在前面不远,就是有点偏,在一个窄巷里。”
辗转了几道弯,总算到了目的地。
“可可,这里真心偏僻,你是怎么找到的?”樊舒心望了望身后犹如迷宫一般的路径,深觉能摸索到这里的人应该都是擅长走夜路的。
“我们公司的客户,喜欢在人少的地方约谈,我第一次来这家店时,还是周末的下午茶时间,这家店里除了我们之外就只有2桌客人,但我觉得东西非常棒,我们客户的助理还推荐我吃了牛油果草莓的一个甜品,真的非常好吃,但因为是冰品打包不方便,不然我早就买给你吃了。”
樊舒心听着朱可的解释说明,抬头看到了甜品店的名字舒心窝里。
“哇!这家店的名字……”樊舒心搡了一下朱可,示意她往上看。
“对啊,我就说你一定会喜欢这家店,从它的店名开始。我们进去吧,舒,心,窝,里,嗯,就像去你家一样。”
店里的空间很大,基本上都坐满了人,情侣居多,一个个都甜甜地笑着,一边聊天一遍吃着自己面前的甜品。
“现在这家店比我刚来的时候火多了,你看,下午茶高峰时期,都没位子。”朱可伸着脖子勘探着空座位,“嗯……只剩吧台有座位了。我们走!”
“吧台?这里又不是酒吧,怎么会有吧台啊。”樊舒心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
朱可所指的吧台后面有一个男生正低头忙碌着,樊舒心看着挺眼熟。
“嘿!老板,我今天带朋友过来捧你的场!”朱可轻轻敲了下台面。
“哟,朱可又来啦!”
“阿乐哥!”吧台里的男生一抬头,樊舒心就认出了他,唱片店关门之后,沈明乐居然移居到M市的城中岛来开甜品店?简直不可思议……
沈明乐看到樊舒心时,露出了1秒“见鬼了”的表情。
“阿乐哥,我是樊舒心啊,这么久没见,真没想到你就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我现在也在M市工作生活了。”
现在轮到朱可摸不清头脑了:“你们认识啊?”
“哦,对。我和舒心……算是老朋友吧。”沈明乐尴尬地笑了笑,有些唯唯诺诺地说。
“对了,阿乐哥,你怎么会给这家店起‘舒心窝里’这个名字啊,我刚刚一看有些惊悚到了。”
“嗯……就是希望有一天你来到这家店时,就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啊。”沈明乐似乎脱口而出了一句早就组织好的话。
“哟,老板!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撩妹啊。”朱可惯性动作一般把舒心挡在自己身后。
“朱可,你这么护着你朋友啊。”沈明乐对准朱可戏谑了一句,“我可不会抢我哥们儿的女人。”
话音未落,仨人之间的空气忽然沉静了下来。
朱可觉得沈明乐的这句话信息量……颇大,他不会跟他兄弟抢樊舒心,这个兄弟指的是谁?据她所知,舒心交往过的只有欧歌一个人,难道沈明乐的兄弟指的是他?
朱可瞅了瞅樊舒心的面部表情,揣测着她此刻的心情,只见她的右手肘撑在桌面上,右手掌掬着右侧的脸颊,眼神看上去很空洞。
“你兄弟指的是谁啊?”朱可在心里祈祷着能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
“欧歌,你认识吗?他当时跟舒心告白还在我以前开的唱片店里搞了一个超级浪漫的仪式。”沈明乐捂嘴偷笑起来。
“沈老板,你没看过新闻吗?”朱可厉声质问道。
“……哦,看了看了……不好意思,刚刚算我嘴滑……”沈明乐惭愧地举起手掌朝自己扁起的嘴上佯装扇了几下,“这样吧,我请你们喝我们店的招牌甜品‘牛油果草莓塔’怎么样?”
“就是这个甜品!舒心啊,我刚刚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他们家供不应求的一道甜品。”朱可对着沈明乐挑了几次眉示意他去准备,接着就跟舒心叨念起她对这家店的感受。
“这家店啊,可以说是我看着它成长起来的,沈老板说前几年一直赚不了什么钱,有时候还会亏本,慢慢走上正轨也是这半年里的事情,他说多亏了‘大神相助’,我说他运气真够好的,店子开在这么个僻静地儿,现在能坐满人已经是很乐观的现象了。我挺喜欢他们家的布置的,窗户挺多的,有纱制的窗帘,小窗台上还放着各种精致的小玩意做摆设,诶,我觉得那个小木马挺Cute的,还有个小松鼠吃坚果的装饰品也很可爱。店里的灯光吧,不冷不热,给人拍照也挺好看的,你看那边,那个沙发区好像很受女生欢迎呐,都在照相。对了,你看那边像不像个小舞台,沈老板说以后晚上这里还会有表演,我们以后还可以晚上来看看。”
樊舒心却完全置若罔闻,她的心里在翻查一段文章的内容,那是她曾经在欧歌送她的书上看到的。
不久,沈明乐端着两份牛油果草莓塔走到吧台,她们的座位前,“噔噔蹬蹬!今天的最后两份牛油果草莓塔,我们家这可是限量供应,你俩今天真走运!”
看到甜品本人的时候,樊舒心的一段记忆瞬间被点开了,她的眼生钉在甜品上,嘴里像在念一段课文似的:“牛油果要和牛奶搅和在一起,搅拌机要调到适当的力道让它们融合很稠很稠,然后在上面铺上一层已经泡开的奇雅籽,再往上喷一层鲜奶油,要喷成尖塔型,最后在奶油上摆上已经切成丁状的草莓,可以用勺子舀着吃,也可以用吸管先喝下层的牛油果奶昔。”
“对对对!舒心,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家这个甜品的做法啊?”沈明乐惊异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