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摆了摆手,从袖中取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泥土,而后语气淡然:“不过是些见风使舵的跳梁小丑,她们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便是,这国公府里的腌臜事,咱们见得还少吗?”
说完之后她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附耳到春喜耳边交代了一句。
“去寻来便是。”瞧着春喜疑惑的目光,沈青梧摆摆手道。
与此同时,谢清淮的马车正行驶在城郊的官道上。
车帘缝隙里漏进些许风,带着郊外青草的气息,他很少有这么安逸的时候,索性就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忽然,马车驶过一道浅沟,轻微的颠簸他不得不睁开眼睛。
他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无意间扫向不远处的山坡,却见山坡下的张记茶园热闹非凡,瓦檐下挂着朱红的幌子,幌子上张记新茶四个大字格外醒目,茶园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伙计们正忙着将包装好的茶叶搬上车,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谢清淮的眉头瞬间蹙起,这前日张氏还在澹月阁哭哭啼啼,言说张旺的茶园欠了上千两银子的债,债主天天上门催讨,连茶园里的茶树都要被刨了抵债,怎么短短几日,又变得这般红火?
他示意车夫停车,对身边的护卫低声吩咐:“去打探一下,这茶园到底怎么回事,记住,别惊动任何人。”
护卫领命而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回来了,躬身禀报:“侯爷,属下打听清楚了,这张记茶园根本没倒闭,张旺前几日偷偷把库房里的霉茶,运到后山埋了,又从南方进了一批新茶,还把价格抬高了一成,借着之前的老主顾重新开张,这几日生意好得很。”
谢清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节攥得发白。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张旺一家在演戏,目的就是为了骗取沈青梧的陪嫁铺子,冷声道:“回侯府。”
马车疾驰回侯府,谢清淮径直走向澹月阁。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嗑瓜子的声音,清脆的声音格外刺耳,进去一看,张氏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嗑着瓜子,手边的银盘里堆着不少瓜子壳。
见谢凛之进来,她立刻拍拍手掌道:“正巧我那弟弟送来了一些瓜子,来尝尝。”
“他那茶园,生意倒是不错。”谢清淮在八仙桌边坐下,丫鬟刚奉上茶,他便开门见山。
张氏脸上的笑容一僵,刚抓起的几颗瓜子又被她放了回去,轻咳一声,眼神也顺势飘向窗外:“什么话,那茶园明明都快撑不下去了,他也是走投无路,才求到青梧跟前,我亦是心疼他,才帮着说几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