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梁砚修去了边境。
去了那之后,他没有和任何人联系。
每天就是上班下班。
一晃眼就是半年过去。
这天,梁砚修把最后一个嫌疑人押进警车,返身回到车里。
这边的天气酷热,再加上刚才在追捕嫌疑人的过程中,他跑了十几公里,早已经大汗淋漓。
一上车,他就解开身上的警服。
空气里隐约混杂着汗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同行的小李一脸关切的看着他,“砚修哥,你手臂上缝了三针,昨天换药时医生还说别沾灰,刚才是不是伤口又崩开了?一会儿去队里,赶紧处理一下。”
说完,他又道,“要不明天歇半天吧?这段时间为了追踪嫌疑人,你都没有睡过一个整觉,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梁砚修没接话,只从裤兜里摸出包烟。
他递给他一根,一边摸出打火机点烟。
打火机打了三下才打着,风一下子就卷走了半截火苗,他声音低低沉沉的,“明天还有趟巡逻,那片胡杨林里的岔路多,我熟。”
“你也别太累,从你到我们队里这么久,你每天是最早出门,晚上永远是最晚回来的一个,整个人都黑了,瘦了,我们都担心你熬不住。”
梁砚修笑了笑,没答话。
他没有告诉他,他只有把自己弄得很累,才不会去想纪然还有想想。
回到警局,他提审了嫌疑人,一坐又是一下午。
这里的犯罪嫌疑人都是人精,没有几把刷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他不怕。
因为他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对此,也树敌无数。
可他无所谓。
熬到半夜,嫌疑人总算松了口。
梁砚修回到宿舍时,天都快要亮了。
风吹过窗户缝,发出“呜呜”的响声。
他一身疲惫的坐在床边,床板有些松动,一动就“吱呀”响。
他打开手机点开上次在游乐场给想想拍的照片,认认真真的看着。
窗外传来几声狗吠,远处边境线的界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想起之前有一次追毒贩时,对方手里的刀划过来,他第一反应不是躲,是摸了摸内兜,怕手机掉了,因为手机里有对他来说很珍贵的照片。
后来制服了人,才发现手臂被划了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他找了块干净的布随便缠了缠,就继续押着人往回走。
看了会儿照片,他忽然记起,今天好像是十五号。
他当即给纪然转了一笔钱过去。
宿舍里的信号不好,他得走到院子里,举着手机找信号,有时得换好几个位置,屏幕才会显示“转账中”。
今天手机屏幕亮着,转账备注栏里,他删了又改,原本写的是:马上就是想想生日,帮我买个礼物送给他。
最后只留下:想想的生活费。
转账终于成功。
他放下手机,风又刮了过来,带着沙砾打在脸上,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