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城市人民医院。
梁砚修踏进来时,鞋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气,黑色大衣下摆沾着些风尘,整个人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一位警员立即迎上来。
“梁局长,太太还在里面。”
抢救室门上的红灯刺眼地亮着,梁砚修没应声,只是朝着抢救室的方向挪了两步,脚步虚浮得险些撞上走廊的扶手。
跟着他一起来的李牧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才发现他连带着手臂都在不易察觉地颤抖。
这时候,滨城市公安局局长赵海也已经赶来了。
他和梁砚修简单的打过招呼以后。
就让警员把医生找来了解情况。
“颅内出血”“情况危急”几个字眼让气氛越发凝重。
整个过程梁砚修一句话也没说,他靠着冰冷的墙面站定,目光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仿佛要用视线在门板上烧出个洞来。
李牧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喉结动了动,刚想开口说安慰,就听见梁砚修忽然开了口。
“赵局长。”
“梁局。”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时,眼底翻涌着风暴,“我要追查到底。”
赵局长心头一震,刚要说话。
梁砚修再次开口,“请您帮我立刻联系槟城交警支队,调阅纪然从公司出来到出事路段的所有监控,包括社会监控和行车记录仪数据库,我要初步结果。”
赵局长连连点头,“我现在就去。”
他走后,梁砚修才转向李牧,“你负责去与车祸现场交警沟通,包括肇事车是否有留下什么线索。”
李牧连忙点头,“是。”
原本李牧想让警员留下来陪着梁砚修。
却被他拒绝了,“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李牧知道他的性子,只能离开。
急诊室外只剩下梁砚修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目光沉静,一言不发。
没多久,李牧就打来了电话,“梁局,交警初步说肇事车是套牌车,撞了之后直接逃逸,不过现场有目击者记下车尾的部分特征,还有几个散落的零件。”
“零件送去鉴定,查生产厂家和流通渠道。”梁砚修语气镇定,“你去联系纪然的助理小吴,把纪然今天接触过的人,做过的事全部列出来,重点查有没有陌生人出入,或者异常的通讯记录。”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守在这里,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同步。”
挂了电话,梁砚修把目光看向急诊室的大门。
然然,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一定。
抢救室的红灯在凌晨五点终于熄灭。
当医生说出“脱离生命危险”时,梁砚修紧绷了近十个小时的身体才彻底松垮下来,扶着墙缓了足足半分钟才站稳。
很快纪然就转到了VIP病房。
他寸步不离地守在VIP病房的病床边,大衣没脱,双眼布满红血丝,连瞌睡都不敢打,视线牢牢锁在纪然苍白的脸上。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