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岫宁刻意加强“带伤”二字,见他不为所动,便继续说下去。
“让我大胆猜猜,裴司使亲自前来,应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衡量之下,杀一个侯府嫡女惹来的麻烦可不小。更何况我素来得我父亲疼爱,我要是出事,我父亲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难保裴司使不会因此惹来更大的麻烦。”
“这一步棋走得……险。”
闻岫宁努嘴摇头:“一般闺阁家的女儿,遇见绑架、黑衣人,指不定得吓得三魂不见七魄,我若也是那般胆小怯懦之人,裴司使只消三言两语便可叫我乖乖闭嘴,不需亲自动手就能达成目的,何乐而不为?”
闻岫宁抬眸望去,见裴郢始终不为所动,便下了一剂猛药。
“若我经不住恐吓,又极好糊弄,说不定,还能借我之手办点其他事情。”
裴郢抬眸,鹰隼般的眸子盯得人心底直发毛。
闻岫宁有点忐忑,不知道自己这话会不会达到预计的效果,或者,更加激怒他了怎么办?
半晌没听到裴郢开口,闻岫宁越发摸不着底,鼓足气正要迂回时,便听他散散开口:“闻六小姐倒是说说,我需要你办什么事?”
“那我就不知道了哦。”
闻岫宁两手一摊。
双方话语点到即止,她实在是看不透裴郢的心思,但大抵知道,要接近裴郢这种心思深沉之人,若对他没点用处是铁定不行的。
用处?
闻岫宁后知后觉想到什么,眼底射出熠熠星光:“方才说了交易,裴司使怎的不好奇问问,是什么交易呢?”
裴郢身子向后一靠,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的下文。
“小女子略懂些岐黄之术,为你拔箭时曾探过你的脉搏。”
“你脉息紊乱,时沉时浮,除了受伤之外,体内,应是还有毒素未清。”
裴郢眸色一寒,五指倏地紧握成拳,身上已有杀气迸现。
闻岫宁被他凌厉的目光一扫,有些悻悻。
“我可是侯府嫡女,你一时半刻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倒不如与我做一桩交易,我不但替你保守秘密,还能为你解毒。”
“这桩生意,你可是稳赚不赔的。”
紧握的手渐渐松开,裴郢轻笑:“好大的口气。”
“说我中毒,你不过是信口胡诌罢了。”
闻岫宁抿笑摇头,纤细的手指在眼前晃了晃:“裴司使可以不相信我的人品,但绝对不能质疑我的医术。”
“对与否,我说了不算,裴司使心知肚明。”
若说其他方式拿不下裴郢,可在医术方面,闻岫宁还是很有自信的。
毕竟现实生活里,闻家就是五代从医,她更是晚辈当中的佼佼者。
所以,她还是很有自信滴。
裴郢脸色已经难看至极,大约没想过一个养在深闺的侯府嫡女竟会岐黄之术,可观她在山洞里为自己疗伤的手法如此娴熟,莫非……
罢了。
裴郢淡道:“你想与我交易什么?”
闻岫宁见他松口,登时一喜:“我想留在你身边,只要我想见你的时候你就得出现,并且不能躲开我。”
裴郢蹙眉:“什么?”
“因为……”
闻岫宁起身朝他走去,临至身前,她一手撑着桌面,微微倾身。
两人四目相视,咫尺距离,能瞧见那白皙皮肤上微微泛起的桃红。
裴郢不动,只看着那樱唇张合,她说:
“因为,我心悦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