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岫宁省得理会他,问小厮道:“能走吗?”
“能走。”
小厮急忙坐回到车上,方才只是因为沈家公子的马车突然冲出来将官道占据,两方不让,这才僵持了下来。
这会儿沈家的马车退了,前面空了出来,自然能走。
“那就启程。”
闻岫宁回到车厢,小厮齐齐收了佩刀站到车后,马车才缓缓动了起来。
沈仕颉眼看着马车动起来,经过身侧时,马车却忽然停下,碧青车帘撩起一角,伸出一截玉白的皓腕。
闻岫宁坐在帘后,手中捏着个小巧的玉瓷杯,遥遥递去,冲他明媚一笑。
沈仕颉诧异,转瞬又得意起来。
他自问在京都世家公子中,不论是家世还是样貌,都算是佼佼者。
这个侯府小姐再如何狂妄,终究还是要看在沈家的面子上给他几分薄面,这不,已经递茶要与他和解了。
沈仕颉光是想想已经心花怒放,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淡然不在乎的模样来,隐去唇角扬起的笑容,伸出手朝马车走了过去。
人离马车三步远,沈仕颉的手就要堪堪摸到茶杯时,闻岫宁脸上笑容愈深,反手倒扣下茶杯,茶水泄了一地。
“晦气!”
车帘放下,再不见那张明媚张扬的脸。
马车重新驶动起来。
沈仕颉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清风刮过掌心,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好一个闻岫宁,竟敢戏耍于他!
“姓闻的,你给小爷我等着。”
愤怒咆哮的声音在后方响起,闻岫宁挑起车帘,见沈仕颉气得在原地对着空气打了一套拳,顿觉得身心舒泰,忍不住乐起来。
闻岫瑶却有些忐忑:“六妹妹,他好像是刑部沈尚书的公子,你这么戏耍他,就不怕他心生报复吗?”
“怕什么?”
闻岫宁放下车帘,不在意的向后一靠:“是他言语轻浮在先,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他要是气不过,大不了告家长去啊,看看到时候究竟是谁没有面子。”
闻岫瑶却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原本是出门散心,谁知道半路就先遇着个麻烦。
这让她不得不担心,等到了碧水涧,还会有多大的麻烦在等着她。
闹剧一散,沈府的马车也在不久后动身离开。
不远处的树林中,几匹骏马才缓缓踏出。
路小石坐在马背上,等着沈府的马车都已经不见了影子,兴兴回过头来:“哥,这六小姐还真是伶牙俐齿,把那个沈仕颉骂得个狗血淋头。”
“我看最后一招才狠,气死人不偿命。”
开口的正是明镜司副指挥使墨砚,他是第一次见闻岫宁,之前便在路小石的嘴里听见过一些,只是不见其人。
今日一见,才真是让人惊掉大牙。
裴郢收回视线,紧了紧手中缰绳。
“找个人盯着她,有什么动作即刻来报。”
路小石应是。
“还有……”
裴郢目光眺望远处:“如果她遇见什么危险,先保住人,其他时候,不要露了行踪。”
路小石:“放心吧哥,我办事,你放心。”
裴郢再没有交代,一甩马鞭疾驰而去,其他人也很快跟上。
而他们去的方向,正是……碧水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