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郢,是你吗?”
闻岫宁脑子晕晕沉沉,面前那张脸重叠在一起,她瞧得不太真切,索性攀着他脖子直起了身子,将脸凑了上去,几乎与之贴在一起。
“还真是你啊,裴郢,你怎么回来啦。”
她嘿嘿笑着,揉着裴郢的脸,全然没有平日对着他时的忌惮。
沈仕颉瞠目结舌,可下一瞬,疑惑、愤怒、嫉妒,重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崩溃。
可更多的,还是出于对她的担心。
素闻明镜司裴司使不苟言笑,冷血无情,别说如她这般放肆,就是稍有不恭敬都难逃一死,裴郢该不会一生气也对她下了狠手吧?
可事实证明,他完全是多虑了。
裴司使不仅没有生气把人给扔下去,反而将人抱得更紧,唯恐她乱动之下摔到地上。
沈仕颉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他们认识,不仅认识,甚至关系熟稔到远超于他。
所以,闻岫宁跟裴郢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不是要出城吗?怎么今天就回来啦?”
闻岫宁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眼睛弯弯,伸手在裴郢脸上戳啊戳。
裴郢黑沉着脸,强忍住要将她给扔地上的冲动,别开脸,试图阻止她过分的举止。
可酒壮怂人胆,闻岫宁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傻笑着,趁他不备,抬起身子,迅速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好香……嘿嘿……”
某人占尽了便宜,眼睛一闭,瞬间睡了过去。
裴郢吃痛,脸上怒气迸现,偏偏怀里的人睡得香甜,砸吧砸吧嘴,窝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裴郢颠了颠怀里人。
他严重怀疑她是装的,趁着酒醉故意报复他。
小小的人儿缩成一团,嘤咛一声,猫在他怀里雷打不动的继续睡。
墨砚没眼直视,转过身,却见沈仕颉将刚才那幕尽收眼底,脸色不善。
“墨砚,处理好。”
裴郢留下一句,抱着闻岫宁便大步消失在小巷中。
沈仕颉欲追上,却被墨砚拦下。
“沈公子,天色不早了,以免沈尚书担心,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墨砚将人拦住,语气淡然,可沈仕颉不听劝阻想要追上去时,他却毫不犹豫地拔出了佩刀。
寒刃凛冽,逼得人连连后退。
沈仕颉吃了个憋,一口气闷在胸腔里,双手紧紧握成拳,正欲搏一番时,却听得墨砚凉凉的开口。
“沈公子若是要动手,在下一定奉陪到底。”
“可是沈公子最好想清楚,事情闹大了,难道牵连的会是你我吗?”
沈仕颉如遭雷击,钉在原地。
他连墨砚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注意,只记得最后墨砚的提醒。
事情闹大,闻岫宁女扮男装的事情定然瞒不住,而且就在刚刚,他们还一起逛了青楼……
沈仕颉目赤欲裂,最初的美梦在裴郢的出现后被击碎得片瓦不剩,他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良久没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