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琢少年入仕,披荆斩棘,一路从七品官做到了如今从四品,是继裴郢外,最得皇帝信任的年轻官员。
闻岫宁脑海里将沈清琢这个人过了一遍,走到堂中,端端正正福了一礼。
她这才垂目去看地上的两个人。
一个是木犀,已经被上了夹刑,十指红肿成萝卜,抬头看向她时,眼泪簌簌而落。
另一个躺在地上的便是昨日被闻岫棠带人抓到的那个男人,此刻浑身上下早已没了一块好地,污血透湿衣服,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难怪昨日在侯府如何审问他都不招,来了府衙后,一个晚上都没过,居然把木犀给招了出来。
看来重刑之下必有真话,这话倒不是假的。
惊堂木一拍,“啪”一声,拉回了闻岫宁的思绪。
沈清琢高坐于条案后,目色威严:“闻岫宁,曾举揭露,以隐私之物攀污东昌侯府上四小姐一事,是受了你的侍女木犀指使,对此,木犀也已经招认,你可还有话要说?”
闻岫宁看向地上如死狗一般的男人,原来叫曾举啊,竟是受了木犀的指使。
她复又看向木犀,木犀眼神躲闪,慌张低下头。
惊堂木再次一拍,沈清琢沉声道:“闻岫宁,你只需要回答本官的问题即可。”
闻岫宁移开目光,将从木犀房里搜到的那枚玉佩交给了官差,再呈到沈清琢面前。
“这是我在侍女木犀的房里搜到的。”
闻岫宁神色认真,将早晨的事情一一道来:“大人请看,这枚玉佩质地不俗,以木犀的月例银子,哪怕再有个十年都不可能买得起,而这枚玉佩也绝不是我侯府之物。如此,便排除了她偷盗这一可能。”
“二来,木犀曾是我的贴身侍女不假,可前不久,她因挑唆是非被我贬到了外院。试问,我若要害人,理应安排心腹去做,又怎么可能会派一个被我下贬的侍女?难道,就不怕她因此生恨,对我借机报复吗?”
闻岫宁镇定自若的说完这一番话,一字一句颇有道理。
可沈清琢并未全然相信,打量过手中玉佩后,心里已然有了大致的轮廓。
“大人。”
闻岫宁再次开口:“我不知道木犀为何要指证,说是我要害我四姐姐,可请大人仔细想一想,名节之于女子何等重要,流言蜚语不是利刃,却远比利刃更要伤人。”
“若此事不曾闹到公堂,我四姐姐势必要被此污名给冤死。她若死了自然一了百了,可污名没有推翻,难道我侯府的其他女眷就不会因此受到牵累?”
闻岫宁轻声一笑:“我就算再愚蠢,也不会蠢到把自己也陷入难堪的境地吧。”
沈清琢动摇,稍一思量后,便将矛头对准了木犀。
“木犀,本官再给你一个机会,背后指使之人,究竟是谁?”
“是……是……”
木犀期期艾艾,不敢迎上沈清琢凌厉的目光,更不去看身旁的闻岫宁。
她低垂着头,支支吾吾,似乎企图将此事敷衍过去。
可沈清琢却不再给她囫囵过去的机会,手中惊堂木一拍,厉声道:“看来,不上刑罚,你是不会招了。”
木犀惊恐抬头,只听得沈清琢一声令下:“来人……”
“不要,不要上刑……我……我招,我招。”
十指锥心的痛楚还未消散,一听上刑,木犀再也坚持不住。
沈清琢神色严峻,等她说下去。
木犀小心翼翼的觑了眼闻岫宁:“的、的确不是六小姐指使我做的,背后真正指使我的人,是……是同安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