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郢忍俊不禁,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视线触及到桌上的册子,刚伸了手,就另有一只手骤然伸出来,将册子一把夺走。
“干什么?这是先生给我的。”
见她宝贝似的将册子抱在怀里,裴郢觉得好笑,却也一眼认出那册子的来历。
“老头子对你倒是不错,这宝贝疙瘩都舍得给你。”
裴郢执壶倒水。
闻岫宁顿时得意洋洋:“那是,像我这么医术超群,机灵可爱的小姑娘,自然是人见人爱的。哪像你,就你觉得我不好。”
“我觉得你很好啊。”
裴郢侧过身,借着喝水的空档脱口而出。
那声音小如蚊吶,却还是被耳尖的闻岫宁给听了进去。
她小脑袋瓜一歪,凑近裴郢:“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裴郢背过身。
闻岫宁不服气,起身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注视着他。
“不可能,你一定说了,你说了我很好,所以你也觉得我很好是不是?”
“不是。”
“我不信。”
闻岫宁气呼呼叉腰,见他又要避开,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她眼睛又圆又大,亮灿灿的,里面如果缀满了繁星。
可她好像全然不曾注意自己此刻正在做什么,只是执着的想要知道那个答案。
而裴郢被迫抬头,脸被她的双手挤在一起,与她咫尺距离,连她细长微翘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扑闪扑闪的,像要振翅高飞的墨蝶。
而房门外,悄悄的探出了三颗脑袋。
路小石和樗云子抓住了八卦的尾巴,两个人看得相当起劲。
墨砚仍旧是个冰块脸,但内心底下早已经惊涛翻涌,难以平息。
三个人悄无声息地退开,往厨房去。
“看样子,阿郢那小子是红鸾星动,好事将近咯。”
樗云子摇着蒲扇,内心欢喜异常。
想他老头子都这把岁数了,还能在临死之前看见阿郢成家,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路小石贼兮兮的笑着,却听着身旁墨砚一盆冷水骤然浇下:“可是大事未成,大人只怕不会轻易娶妻。”
两个人的满腔热切骤然被浇了个透彻,齐刷刷扭头去瞪他。
墨砚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便被先生一蒲扇敲在了脑袋上,听着先生训斥:“你呀你,好端端说这些扫兴的做什么。”
“就是。”路小石嘟囔,顺带着给了他一手肘,“你还说我是个笨石头,我看你才是。”
“还好那些话是说给我们听了,但凡让里面的人听见,坏了哥的姻缘,我第一个饶不了你哦。”
路小石凶巴巴的举起拳头,满满警告意味。
墨砚挥开他的手:“有些事情注定是逃避不了的,总归要面对,不如想想办法,提前帮助大人夙愿得成才是正解。”
他摇摇头,深叹了口气后扬长而去。
独独留下路小石和樗云子面面相觑,均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深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