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决定放手一搏来敲登闻鼓时,她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哪怕是玉石俱焚,她也绝不能让他们称了心意。
闻岫沅低声吩咐连翘办事,便随福全公公入了宫门,等候在太极殿外。
朝事顺利进行,直到群臣再无可奏,福全公公才适时提醒。
景明帝宣召,不多时,闻岫沅才从殿外款款而入。
“东昌侯闻恪远之女,闻氏岫沅参拜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闻岫沅屈膝拜下。
“抬起头来。”
金座之上沉稳的声音响起,闻岫沅依言抬头。
景明帝打量着她,忽而笑开:“原来是沅儿。”
“一去柳州多年,如今回京,不先来宫中见朕,何事需要敲响登闻鼓?”
“你可知,一旦敲响登闻鼓,脊杖之刑不可免除,这是历来规矩。”
闻岫沅目光坚毅:“岫沅知道。”
“可是陛下,闻家蒙冤,父亲被陷害入狱,整个东昌侯府陷入风雨飘摇之中。岫沅身为闻家女,理当为父亲正名,为闻家洗冤。”
她敲响登闻鼓,在太极殿上当着群臣揭露剑闻道贡品丢失一事,景明帝意外,却也隐隐有皇权被挑衅之感。
要知道登闻鼓已经多年不曾被敲响,今朝重响,势必会令天下百姓关注此事。
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只怕会招来百姓怨言。
他转眸睨向虞仲,目光中难掩怒意。
虞仲手持玉圭当即出列:“陛下,昨日臣带领禁卫军搜查东昌侯府,已然从侯府中搜出那批丢失的贡品,证据确凿,由不得任何人抵赖。”
“陛下仁义宽厚,不曾连坐,她本该感恩涕零,如今却敲响登闻鼓,闹上太极殿。”
“臣请命,依照旧例,脊杖二十不可废,若她还有命在,当行连坐之罪。”
虞仲手持玉圭请命,话音落,有数名朝臣皆离队而出,纷纷附和。
闻岫沅冷笑:“虞相口口声声说证据确凿,可倘若贡品丢失一事确与我父亲有关,那么,在明知道陛下下令严查此事时,我父亲为何还要将这批赃物留在府中,这不是给自己留下把柄吗?”
虞仲转身看向她:“说不定,灯下黑正是闻恪远的计策。”
闻岫沅险些要听得笑出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说证据从东昌侯府搜出来,那如果我说,这东西是旁人故意送进侯府,企图栽赃陷害呢?”
“哦?”虞仲故作惊讶,“既是栽赃陷害,那你便拿出证据。本官奉陛下之命主审此案,绝不会徇私枉法,冤枉忠良。”
他说得冠冕堂皇,又是在太极殿上,党羽皆在,闻岫沅忧心闻家的案子,不欲与他呈口舌之争。
“陛下,”闻岫沅朝着上首再次拜下,“虞相口中所说的那几口箱子,乃是我夫君,敬文伯之子郑恩聿以臣女私物为由送至侯府。”
“臣女恳请陛下传召郑恩聿,臣女愿与其当面对峙。”
闻岫沅说完,久久不曾起身。
她未有等到景明帝开口,却反而听见了虞仲落井下石的声音。
“昨夜郑家旧邸起火,听说烧死了郑恩聿随身侍从,但郑恩聿却不见踪迹。”
“焉知这不是你们夫妻二人为了不被连坐而故意设下的圈套,郑恩聿此刻只怕早已经逃之夭夭。”
闻岫沅直起身:“郑恩聿失踪,我自然无人可以对峙,但倘若他就在宫门外候着呢?”
虞仲脸色一变,眼神飘忽,似乎有些意外。
闻岫沅并未放过虞仲脸上的表情,见他错愣,越发坚定了自己心中猜测。
虞仲和郑家,果然有勾结。
那……那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