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座之上景明帝目光灼灼,倘若他稍有异样,只怕会引火烧身。
思量不过几息,裴郢便已想好了应对之词。
他坦然道:“剑闻道是通往京都的第一要塞,蕃国亦或地方上贡,大多都会经过此路。这次剑闻道贼寇被一网打尽,但,并非没有留下活口。”
虞仲震惊,不由得朝裴郢望去。
景明帝并未放过众人反应,自然也将虞仲下意识流露出的急切尽收眼底。
但他不动声色,只听得裴郢继续说下去。
“妇人李氏曾是东昌侯府六小姐的乳娘,十年前因被人追杀坠下山坡,侥幸被人救下后,便随那人一直住在剑闻道附近。”
“救她那人名叫陈安,绰号山猴子,表面上是务农的寻常百姓,实则是贼寇的眼线。”
“剑闻道贼寇被一窝端了之后,奇怪的是,不久后,便有另外一伙人将所有知晓贡品一事的人尽数斩杀,其中就包括了陈安。”
“微臣的人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救下李氏母子,但也从她的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
裴郢话音一顿,目光着意朝郑恩聿睇去:“例如,每次有送往京都的贡品经过,不久后,山匪手中便会多出一大笔银子。一段时间后,又会有几口大箱子秘密送往不同的地方。”
“而这些送往不同地方的箱子,微臣的人在深入探查之后,发现都会送到一个名叫洪阳县的地方,此后,再无消息。”
裴郢斟酌着将知道的消息说完,用余光去打量闻岫沅,见她神色无波,便知自己猜得不错。
从一开始他便认定闻岫沅有问题,然而事实确实如此,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她的目标,是郑家。
可仅仅以她一人之力想要扳倒郑家无异于蚍蜉撼树,她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混账!”
金座之上传来一声叱喝,将裴郢游离的思绪迅速拽回。
闻岫沅忽道:“陛下,臣女一人所言恐怕不足以为证,所以臣女特意请来了另外一人,还请陛下准予,恩其上殿。”
景明帝微愣:“谁?”
“淮阴侯,秦仲儒。”
名号一经报出,莫说群臣,便是虞仲也是一怔。
他下意识朝金座之上望去,景明帝也有一刹那的愣怔,但很快平复神色,不动声色。
虞仲再次看向闻岫沅的目光里不由多了警惕,他到底还是小瞧了闻家的人啊!
恰在这时,有内侍匆匆进得殿内,扬声禀报:“启禀陛下,淮阴侯在外请见。”
“淮阴侯不是在阳翟吗,怎么回京了?”
“莫不是得到了陛下的召令?”
“秦家和闻家一直水火不容,这闻家大小姐怎么会和秦家人牵扯上关系了?”
……
朝堂之上群臣议论纷纷,无不是在意外一向不合的两家人怎么会突然有了联系。
瞧这阵势,像是瞒着所有人私底下暗通消息。
众人窃窃私语,只见景明帝目光幽沉,下意识紧握了双手。
“传!”
内侍退出传报,不多时,便有一人手持玉圭迈步入殿。
行到殿中时,长揖拜下:“臣秦仲儒,拜见吾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