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已经表了态,三房并无子嗣,又不想开罪任何一人,索性沉默着保持了中立。
闻老夫人略略一想,道:“六丫头,祖母知道你委屈,但真相已经大白,大家都知道你是无辜的,以前你受过的委屈,也都会一一补偿你。”
“至于周氏……还是以大局为重吧。”
所有人都站在了对立面,一句轻飘飘的“以大局为重”,便将她曾经所背负的恶名都用来粉饰太平。
鼻尖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闻岫宁抬手抹去眼泪,沉默不言的,推波助澜的,都已经将此事推到了顶峰,饶是她再阻止也是无济于事。
事情在这一刻几乎已成定局。
周氏见状忙不迭跪下来千恩万谢。
“先不忙。”
闻岫沅抚了抚手上蔻丹:“泾渭分明,妻妾有度,如此方才能让后宅安宁。”
“周氏可以回来,但不能再以平妻的身份自居。”
“到底也要给小六一个交代,这妾室也不妥,便做个通房吧。”
“什么?”周氏闻言霍然色变。
闻岫沅戏谑的看着她:“怎么,你不愿意啊?要是不愿意,不如再回到庄子上……”
“不不不。”
光是想想庄子上的苦日子,周氏心下便一阵恐慌。
她祈求的望向座上,可多年的枕边人都不肯为自己说上一句话,她顿时心死,只能咬碎牙齿暂且忍耐。
“通房,便通房吧。”
闻岫沅很是满意她的识时务:“先头管家权在周氏的手上,后来暂且由齐管家操持,如今,该正式找一个人来妥帖负责了。”
二房、三房闻言眼中登时一亮,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起身自荐。
“我想……”
“大哥……”
“父亲!”
闻岫沅打断二位叔母的话,款款起身看向闻恪远:“女儿嫁与郑恩聿多年,操持郑家中馈游刃有余,故此,女儿想毛遂自荐。”
“那如何使得?”二房脱口而出。
所有人不约而同朝她望去,她见自己心思被披露,本该就此住口,可架不住中馈的**,想了想,还是梗着脖子与闻岫沅叫板。
“沅儿这话错了,你如今是外嫁女,怎可操持娘家中馈?”
闻岫沅闻言低低一笑:“二叔母看来是记性不好,方才福全公公传旨,陛下已然解除了我与郑恩聿的夫妻关系,难道连陛下的话,叔母都不认可了吗?”
二夫人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又无从反驳。
闻岫沅已经不去看她:“父亲,从前我是郑家妇,如今只是闻家女,业已受封郡主,得陛下看重引为典范,由我操持中馈不是更为合适?”
拿着陛下的旨意,闻岫沅将所有想要争夺管家权的人都狠狠压了一头。
闻恪远见众人再无异议,加之他处理公事已然无暇分心,既然有人想要这后宅的烂摊子,他也自然愿意给。
管家之权便因此彻底敲板,只等对牌钥匙一交,便算尘埃落定。
其余人怀着心事相继离开,闻岫沅从齐洺手中将对牌和库房钥匙接过后,正要回绛雪院,冷不防却听见闻恪远唤她。
她手捧文盘转身:“父亲唤我何事?”
闻恪远抬手挥退堂中下人,起身朝她走来。
至她面前站定后,闻恪远负手于背,深邃的眸子透着异于常人的精明。
他问她:“召回周氏,抢夺管家权,沅儿,你志不在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