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请大夫来看一看,好不好?”
闻岫宁心里百般五味杂陈,她怨恨周氏是真,别说袖手旁观,有时候她都想狠狠踩上一脚,可理智叫她冷静了下来。
她低头,正好撞进闻岫沅布满水汽的双眼中。
她为抢走四姐姐原定男主一事而心生愧疚,所以竭尽全力想要修复以往的关系,可是在周氏这件事情上……
有些恩怨,并不能用其他愧疚来填平。
她抓住闻岫瑶手臂的手缓缓松开:“四姐姐,我记得,十年前我被冤枉弑兄,被赶出侯府的时候,你好像……并没有为我求过情。”
闻岫瑶身形一震,颓然跌坐在地。
被遗忘在岁月长河里的记忆渐渐清晰明了起来,闻岫宁眺望远方,深深吸纳一口气。
“我记得,小时候在别庄那三年,我明明才七岁,却也一样要下地干着粗活。”
“我顶着烈日炎炎下地锄草,冰天雪地里双手还要浸泡在冰冷的井水里洗衣。”
“我反抗、逃跑、求饶,可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毒打。”
“好几次我都想着,要不就这么死了吧,死了,就一了百了,死了,就再也不用受这份苦了。”
原主的痛苦好像一一都在身上重演,她忽然觉得呼吸被人扼制,那种想逃又逃不了,又无法以死解脱的痛苦席卷而来,叫她险些晕死在记忆的长河中。
她弯下腰,凝视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四姐姐,我可是侯府嫡女啊,本该千娇万宠的长大,最后过得却连猪狗都不如。”
“周氏发烧算得了什么?”
“我手脚皲裂,一次又一次晕死过去,被人抽打,遭人羞辱,喝脏水,吃泔食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有像现在这样去祖母面前为我求情,去求你母亲,让她对我手下留情吗?”
“你没有!”
闻岫宁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叫所有的委屈宣之于口,胸口起伏不定,脚下踉跄险些坠倒。
她堪堪稳住身形,连连呼吸才让情绪平复下来。
她合上眼,已是痛苦至极。
“我欠你的,我会还。”
“但是,自古以来就没有凶手配在这个世界上安然无恙的活着。”
“她——不配!”
一番痛苦的话喊出来,闻岫宁几乎用掉了全身的气力,她再不想在这里同闻岫瑶争论有关周氏的任何事情。
她无力的转身,灵犀急忙步上前来,搀着她跌跌撞撞地出了海棠门。
“六……妹……”
闻岫瑶还跌在地上,那番斥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来气,她心虚又愧疚,只觉无颜面对六妹妹。
可是母亲……
刚软下的心肠忽又变得坚硬起来。
母亲再怎样罪大恶极,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
她一把拉住过来搀扶的沉香:“替我送信去黎王府给殿下。”
沉香闻言色变:“可是六小姐不是说……”
“我让你去就去。”
闻岫瑶难得沉下脸色呵斥。
沉香不敢反驳,只得低低应是:“可要是殿下不肯帮忙怎么办?”
不肯帮忙?
闻岫瑶心下几经辗转,想到什么,目光猝然一凛。
“不,他会帮忙的。”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