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信去京都,找到东昌侯府,把这封信交给门房,会有人好生安顿你们。”
想了想,闻岫宁又拔下头上一支玉簪,并信一块放到了老人家的手上。
她怜惜的看着春枝:“丫头还小,正是识文断字的年纪,不要蹉跎了她。”
“东昌侯府设有助学堂,以后,就让春枝在那里好好进学,将来得一技傍身,才能照顾好阿爷啊。”
小春枝听了懵懵懂懂,却将最后要照顾阿爷的话记在了心里,她坚定的点点头,满眼诚挚的应了下来。
老人家心头触动,握着信件和玉簪的手颤抖不停,双膝一弯又朝着闻岫宁跪下去。
可这次闻岫宁眼疾手快,先一步将人给搀住了:“不必行此大礼,咱们吃饭去吧。”
老人家抹着眼泪点点头,任由闻岫宁搀扶着下了楼。
用过早饭,北初南夜便整顿行囊准备出发。
闻岫宁早已安坐于马车内,手中捧着临走前樗云子给的那本治疫册子看得认真。
车壁忽然被人敲响,传来北初的声音:“姑娘,小的已经安排人护送那对祖孙去了京都,一路都有照应,姑娘可放心了。”
闻岫宁应了一声:“那就启程吧。”
“是。”
北初同车夫打了眼色,车驾启程,他便翻身上马,与南夜一道护在马车后离开了灵州。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官道上,起初还能看见不少逃难的滨州灾民,可越临近滨州,流民便越来越少。
应是滨州封城,无人敢进,亦无人能出。
某日夜里,闻岫宁坐在篝火旁,吃着热炊饼正眺望远处。
北初捧来一碗热汤,在闻岫宁身旁席地坐下:“姑娘,明日午后便可抵达滨州,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闻岫宁扭头:“什么事?”
南夜一道过来,此刻也席地而坐。
接过北初的话继续说下去:“最近我一直有留心观察四周,今日倒叫我发现,除了我们,还有另外一批人也去了滨州。”
闻岫宁闻言色变。
南夜道:“之前走官道时不曾察觉,之后为了赶路程,我们便走了小道。看地上痕迹,应该是有人快马经过去往滨州,但同时,又有折返的痕迹。”
闻岫宁拿着炊饼的手渐渐垂下,眉梢眼角都笼着层淡淡的郁色。
“是有人在打探滨州的情况?”
她并不觉得是有人从滨州逃出,盖因裴郢在里面坐镇,他绝不会放任任何一个可能身染瘟疫的人出来,继而去祸连临州。
除了朝廷,还会有谁这么关注滨州的情况?
她倏然抬眼,问道:“可能查到那马蹄最后消失的方向?”
“是五十里外的汾州。”
南夜说完,转头与北初的视线对上。
二人犹豫后,北初才添了一句:“汾州太守,是黎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