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南夜自己都觉得这一趟要无功而返时,偏偏在某一日的黄昏,他看见卢中成神色焦急的去了来阳楼。
他便知道,契机来了。
“我看见黎王身边的侍卫跟着卢中成一起出来,两个人骑马往废弃的矿山去了,我不敢跟得太紧。可等我追过去的时候,只看见了两匹马,却没有看见人。”
裴郢拧眉:“矿山不是已经废弃了吗?他们还去矿山做什么?”
“我向汾州的百姓打听过,矿山多年前就已经废弃了,因为死了不少人,当时闹得很轰动。听说,有人夜里去过矿山打算祭拜死在里面的亲人,却听见了……”
南夜面露复杂情绪,张了张嘴,犹豫的看了眼三人,才艰难开口:“鬼叫。”
不合时宜的夜风自半开的窗棂吹了进来,拂动烛光,带着呜呜呜的声音,像极了鬼哭狼嚎。
闻岫宁周身汗毛竖起,吓得惊叫出声,下意识躲进了裴郢的怀里。
裴郢伸臂拥住她,手掌轻轻拂过她背脊,极是温柔的轻哄着。
南夜离开太久,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当下目瞪口呆,险些没反应过来。
路小石已经去将窗户关上,走过来时见到南夜一副震惊的模样,遂抬手落在他肩头,给了他一记“不用奇怪,这样的事情往后还会见识更多”的表情。
南夜心领神会,抿唇点了点头。
“什么样的鬼叫?是谣言?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裴郢一听便觉出当中的蹊跷来。
南夜也不隐瞒,将了解到的信息尽数告知:“听汾州的百姓说,每到夜里就会出现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有凿打石壁的声音,有鞭子甩动的声音,还有人大声叱骂的声音……”
“听见这些声音的人不止一个,后来坊间就传出,说是死在矿山里的人冤魂徘徊在山里不肯离去,一直重复着生前的事情。他们迟迟不愿意去投胎,阎王便派了鬼差来抓他们,这才有了后面听到的骂声。”
“这些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说得绘声绘色,渐渐地,也就没人再去矿山了。后来官府索性将那里列为了禁地,彻底封锁了起来,再也不许百姓进入。”
“不许百姓进去,他们还自己去了,这不是自己打脸吗?”
路小石轻嗤一声:“什么闹鬼,我看啊,多半就是里面藏着秘密,故意传出闹鬼的传言,好让那里被闲置下来。”
南夜听后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当时我也是觉得奇怪,想着等他们出来后,我再悄悄潜进去看看。可是矿山太大,洞口更是四通八达,我转了几圈都走到了死胡同,没办法,只好先退了出来。”
“不过从那夜之后,卢中成就再也没有来过矿山,倒是他身边那个叫李果的随从时常不见踪影。”
“我听说,李果是卢中成最信任的人,几乎卢中成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很少消失这么久。我在想,他会不会被安排去做别的什么更隐晦的事情去了。”
这个问题在南夜的脑子里转悠了许久,只是汾州毕竟是卢中成的地盘,纵然有明镜司隐藏在暗中的司卫帮忙,到底是杯水车薪。
他行事不敢过于张扬,唯恐叫卢中成发现踪迹起了疑心,影响到了后面的行动,这才不得不趁夜退了回来。
“裴司使,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