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头,正对上闻岫宁那双血红的双眼,心底蓦地一沉。
闻岫宁盯着他:“告诉我实话,丫头究竟是怎么死的,如果你敢说一句假话,我饶不了你。”
闻岫宁双腿泛软,身子靠着裴郢胸膛才勉强站稳。
说出这话之时,她右手探上腰间荷包,两指探入其中,再取出手时,两指之间已捏了枚银针。
银针细若牛毛,但细看之下可见针尖微微泛黑。
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后手,以防不时之需,却没想到会用在今日,用在此时此刻。
闻岫宁余光瞥到棺中闭目安睡的小姑娘脸上,心猛地一沉,微微挣开了裴郢的怀抱,站直身体,捏着银针向何父靠近。
原本还存有一丝侥幸的何父见此情况立刻吓得面色一白,他控制不住的向后一撤,惶恐道:“闻大夫,你别杀我,别杀我。”
“我数三声,你再不说实话,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一、二、三!”
“我说,我说。”何父吓得大叫。
“已经晚了。”
闻岫宁目光一沉,一个箭步上前,手中银针快而准的扎进了何父的天灵。
只见何父蓦然睁大了双眼,一声惨叫还没有出口,只觉得有一双手忽然掐住了喉咙,疼痛沿着四肢百骸游遍全身,又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着躯体,令他痛不欲生。
看着何父满地打滚,明明痛苦不已,却又叫不出声音来,可怕狰狞的样子顿时将妇人吓得不轻。
她惊惶的看着闻岫宁:“你……你胆敢行凶?”
“我有什么不敢!”
闻岫宁扬声怒斥,朝着妇人逼近:“你们杀人害命,买尸配婚,如此损阴德的事情你们都能做,我替天行道,又有何不可?”
“他,视女儿性命如草芥,将丫头害得如斯田地,叫他轻易死了都算便宜他了。”
“你,还有那个坑蒙拐骗的臭道士,你们统统都是杀害丫头的帮凶。”
“我没……有。”
躲起来的道士甫一听到这话,立时从长桌后探出头,委委屈屈的想要狡辩。
谁料裴郢一个厉光睇来,他顿时如同蔫了的茄子,又慢慢地缩了下去。
“别以为你这么说就能唬得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得罪了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妇人忽然硬气起来,梗着脖子不肯服软一点。
闻岫宁早已身心俱疲,可此刻仍旧撑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妇人。
她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了妇人的心口上,当看见她两指之间的那枚银针时,更是吓得一个哆嗦。
“你不要冲动,我们有话好好商量。”
“你想要什么?银子?珠宝?还是金子?只要你说得出来,我都可以给你。”
妇人慌了神,语无伦次的试图同闻岫宁讲条件。
可是丫头已死,他们还用丫头的尸身同一个陌生人配冥婚,此事触到了闻岫宁的底线,简直不可饶恕。
她抬起手,正打算用同样的方法叫妇人也尝一尝苦头时,来时的路忽然火光映天,黑压压的一群人手持佩刀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