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恪远见此便了然于心,心中大石坠地,闲逸地向后一靠:“说吧,什么时候的事情?”
暗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一朝叫人发现,还是当着所有家人的面被公开询问,闻嘉树到底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犹犹豫豫许久,迫于压力只能一五一十的回答了。
“上个月太傅给了我往年的策论,让我阅过之后写一份心得给他。但那几天太傅休沐,我便打算去一趟秦府,想让太傅看过我的心得之后好指点一二。”
“但是我去得不巧,太傅正好不在家中,是秦府的三小姐接待的我。”
“她看了我的心得,并为我指出了一些不当的地方。我发现她与其他闺中小姐不一样,她腹有诗书气自华,还写得一手好字,更令我意外的是,她的筝也是一绝,她还……”
说起心上人来,一向寡言少语的闻嘉树也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初时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之中,一时说得兴奋了,抬起头,才发现屋中所有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那目光里带着与寻常不一样的情绪,叫他立时羞涩的住了口。
“父亲,看来咱们三弟也是动了凡心了。”闻岫沅调侃说道,“既然郎有情,妾有意,父亲,咱们也该成人之美了,不是吗?”
闻恪远已然明白了当中的关窍,捋着须髯点了点头:“是该成全。”
见侯爷松了口,周氏心头顿时大喜,情急道:“既然侯爷已经允了,那想必两家的婚事很快就要提上日程了。成亲兹事体大,要准备的东西可是不少,妾身这就去准备。”
周氏难掩欢喜,当下起身便要往外走。
闻岫沅回过身,淡淡叫住了她:“等一等。”
周氏已经走到了门口,听见声音,满面茫然的回过头来。
“你上哪儿去?”闻岫沅问她。
周氏笑了笑:“自然是准备去秦府的东西,还有庚帖,也是万万不能出错的。”
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闻岫沅掩唇低低笑出了声来:“你一个妾室,是想要越俎代庖吗?”
“我……”
周氏被堵得哑然,一口闷气堵在喉咙里,看了看东昌侯,又去看闻老夫人,可无人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
还是闻嘉树不忍见母亲被为难,正要起身为母亲说话,闻岫沅却寒着脸走了过来,抬手落在他肩头,将还未完全起身的他又给按了回去。
闻嘉树心里是有些怵这位长姐的,加上长姐还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挑起风波,只能暂时忍耐,静观其变。
“你出身不高,眼皮子浅,就算在我生母的身边伺候了多年,也到底是小家子气。”
“这桩婚事不过初露苗头就叫你欢喜成这个样子,连身份尊卑都不顾了。你可知,以你妾室的身份,是没有资格为府中的公子小姐”
闻岫沅话语直白,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周氏没脸。
闻岫宁从旁听着,看戏的目光轻飘飘的朝周遭一扫,见没人肯替周氏说话,此时,倒听得一声嘤嘤的哭泣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