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很快就来了,这段路不短,但坐在车里的两个人,十分的安静。司机话不多,只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便没了声音。城市的夜晚一幕幕飘过车内人的脸,像一场游戏,色彩绚丽,恍恍惚惚。看久了,就会怀疑,这一生会不会就像那些光,其实并不存在,只不过想象丰满了些,才成就了一生?
车先到了重海医科大。鸿扬和文琪一起下了车。
“你怎么也在这下了。”
“没事,也不远了。你回去吧!”
文琪想找些话,来完成这最后的一幕,但她低头想了好久,终究没想出什么特别想说的东西。其实,她并没有完全相信鸿扬和陶暮在一起了,虽然她亲眼看到过,但在她内心深处,仍旧不认为那是鸿扬的作为。但现实给出的答案似乎和文琪想的相反,她不知道该不该去这样想——鸿扬为了让她没有负罪感,率先把罪责揽在了自己身上……
“文琪,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文琪本来低着头,这句话,让她忽然抬起了头。然后,文琪就看到了鸿扬晶亮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那么的澄澈,像月光、像海洋,没有杂色,包容着万物。
鸿扬伸手轻轻拍了拍文琪的头,说:“不管以后怎样,你都要幸福。就这样吧!”鸿扬说完转过了身,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睛里挣扎了。
“那我走了,你……也祝你们幸福。”
鸿扬点了点头。
文琪转身往学校里走去,当她走出十多步后,忽然听到了鸿扬的喊声。文琪猛然回头,鸿扬站在不远处。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家在一个小山村,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没有什么霓虹灯和汽车排成的长龙。但那里有山、有水、有着最自由的天和最宽阔的乐园。以前,我觉得来自山村的人很土,很俗,不能和城市里的人比较,但是罗迪让我认识到,并不是那样的,城市虽然满是光彩,但山村自有属于它们的厚重。以前,我对你撒了慌,我……对不起了。”鸿扬说完这些,不再等待文琪的回应,转身而去。当他转身的时候,眼泪流出来,像决堤的山洪,止不住,也擦不净。
风吹了起来,把文琪的头发吹到了脸上,吹过了眼睛。文琪看了看手中的那副海报,默默转身,走进校园,来到离校门口最近的那个垃圾桶,然后,把海报丢了进去。后来,文琪拒绝了加入卓夕杰的课题小组。再后来,文琪又去了一次西藏,把布达拉宫的那个模型捐献给了当地政府……
文琪拒绝卓夕杰的课题组令卓夕杰十分不解,他几次找到文琪,变着说法的讲述自己课题的优秀以及能给文琪的未来带来的好处。一次一次的,文琪终于耐不住卓夕杰那优秀的口才,于是,在约定只能谈工作,拒绝一切工作之外和卓夕杰独处后,文琪还是加入了卓夕杰的课题组,也算成了她的实习内容。
就在文琪加入课题组不久后,卓夕杰便突然收到了一张照片,是文琪丢进垃圾桶的那张海报。卓夕杰看着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海报和碎的不成样子的相框,只是笑了笑。他没和文琪说这件事,只在心中默默记住了那个给他发照片的女孩——林洋洋。
那天和文琪分别后,鸿扬没有喝酒,也没有懊恼的毁灭桌椅,他只是很平静、很呆滞的回了宿舍。不搭理任何人的询问,也不脱衣服,像好几个晚上没睡觉一样,迷迷糊糊上了床,蒙上被子,开始睡觉。
鸿扬这一觉一直睡了三天三夜。把同寝的孙登三人都睡的有些怕了,他们一致决定,要是鸿扬再不醒,就去报告。
然而,奇迹在第四天发生,像往常一样,孙登早晨被尿憋醒,他急匆匆跳下床,闯出宿舍。但在不久后孙登再回宿舍的时候,不经意望了一眼鸿扬的床,然后,他就很突然的发现,鸿扬没在**,被子叠的很整齐,仿佛回到了军训的时光似的。孙登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叫醒了其他两个人。同样的惊讶写满了另外两个人的脸。本来是周末,本来熬夜的人都想睡一个舒服的懒觉。但鸿扬的突然“失踪”让另外三个人都没有了睡觉的兴致。大家忙穿好衣服,也来不及洗漱,头发都乱糟糟的,跑出宿舍,开始寻找鸿扬。
后来,像是顶着一个鸡窝的三个人在操场看到了鸿扬,他对着刚刚升起的太阳,弹着吉他,唱着歌。
“你们三个,怎么这么狼狈?”鸿扬看到了三个人,停了下来,笑着问道。
“大哥,先别说我们,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睡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然后突然失踪,你知道,我们可都是人,心脏承受能力有限,经不起吓的。”孙登几步跨到鸿扬身边,焦灼的问着。
鸿扬淡淡一笑,又开始弹起了吉他,唱着那首他写给文琪的歌——《我的你》。那一刻,孙登仿佛突然明白,在鸿扬身上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在吵闹,静静的听着歌。歌唱到一半的时候,四个人突然看到了站在他们不远处,拿着豆浆,发着呆的陶暮。
其实,那晚,鸿扬又对文琪撒了慌,他并没有爱上陶暮,更没有和陶暮在一起。
然而,很多很多事情,都是不受控制的,不像彩虹,总要在雨后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