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栋摆了摆手,说:“我会成为你的拖累。”
“那我小时候呢?如果没有我,你们那时候的生活肯定会更轻松一些吧?”
鸿栋望着儿子,怔怔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嘴唇有些哆嗦,仿佛想起了那些年轻时候的时光,或者其他让人忧伤的事情。
“老鸿啊!别犟,和儿子说这些干嘛?明天咱们必须去重海,你也别在胡思乱想,到那边,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听话,儿子和我,都累。”
话到了这里,鸿栋不再多说什么了。他动了动身子。鸿扬忙站起来,扶着父亲,让他躺了下来。那时候,鸿扬突然觉得,父亲好轻,像一张薄薄的纸,他觉得,自己不需要怎么用力,就能抱起父亲。
躺下后,鸿栋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夜里很安静,鸿栋的呼吸并不是很重,但这寂静里,却能听得十分清晰。月光铺在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鸿扬看着,回忆着那张脸年轻时的样子,回忆着那张脸上或高兴,或平静,或愤怒的表情。如今,时光像不会回头的别离,一幕幕划过。留下来的,是生命的缱绻和萎靡。
鸿扬一家人是中午的时候到的重海。仿佛新的环境让鸿栋的病一下好了大半。他眼望着这座城市,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看着远处朦朦胧胧的高楼大厦。突然开了句玩笑:“都怪鸿扬,上学那年非要自己来,要不,我不就早些看一看重海这座新城市的风光了。”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鸿栋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咳嗽才停止。这时候,已经说好要来接他们一家人的文琪走了过来。互相打了招呼。鸿栋笑着说:“以后,你们两个一起生活,我就放心多了。”
“叔叔,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让您操心的事,还多着呢!”
“好姑娘,我也想给你们多操心操心啊!”
“走吧!我们去医院。那边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卓夕杰我也见过了,他很愿意为叔叔治病。”文琪说着,脸上并没有多余的变化。但鸿扬的眼中明显带着一股诧异,他用带着这抹诧异的眼睛,望了一下文琪。似乎在问:“你去见卓夕杰了?你怎么能去见他?”
当然,那个时候,鸿扬没有问,也不能问。等将鸿栋安顿在医院后,等只剩下文琪和鸿扬两个人后,鸿扬才把那句最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你爸病了,他能做的比别人好,找他是必须的,这其中,孰轻孰重,我还分得清楚。”
“可应该我去找,文琪,你为我做这么多,我……”
“难道我不应该为你做这么多吗?我爱你啊!难道你不愿意接受这些爱的吗?”
“不是,只是这样,太委屈你了。”
“可能换回你的快乐,我不觉得委屈啊!我们会成为一家人,不是吗?”文琪说着,拉住了鸿扬的手。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我们之间的爱情,是我们自己的事情。答应我,别被别人影响,好吗?最亲近的人都不行。”文琪轻轻抱住了鸿扬。鸿扬也伸出手,抱住了她。
“昨天晚上,我回了家,我不想知道我妈和你说了什么,但你能不能答应我,别离开我,鸿扬,一想起没有你的日子,我都会害怕。”文琪抬起头,望着鸿扬。
鸿扬看着那闪着泪花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