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
“南青瓷!”
许逸钦双手摁在南青瓷的肩膀上,用力晃了晃。
他看着南青瓷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都跟着慌了。
许逸钦眉眼紧拧,眼底全是遮掩不住的担忧,他又提高音量,喊道:
“青瓷!”
南青瓷终于有了反应。
她恍惚的抬起眼,看向许逸钦。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吵闹的音乐声兀得响起,四周暂停的人又开始了行动。
世界仿佛恢复了秩序。
“许逸钦,”南青瓷声音极轻的唤了一声。
许逸钦看着南青瓷的眼睛,心猛地一颤。
他第一次看见南青瓷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双黑亮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了麻木的迷茫。
许逸钦惊愕的望着她,“青瓷?”
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块棉花,说不出话,心里更是酸酸苦苦的,让他浑身都难受。
许逸钦抬手抹去南青瓷的血迹,“没事了,青瓷。”
南青瓷呆呆的站着,任由许逸钦动作。
许逸钦余光倏然看见了南青瓷发颤的指尖,他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许逸钦下意识的伸手握住南青瓷的手,皱起的眉眼里溢出了心疼的光。
南青瓷的指尖冰凉无比。
“青瓷......”
四周如此嘈杂,许逸钦的声音却如此清晰坚定,“他说的都是假的!”
“你不要听他的话,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他巧言令色,他胡说八道!你若是信了他的话,不就正中他下怀了吗?”
许逸钦涩声说着:“你醒一醒啊,青瓷......”
南青瓷看着许逸钦,眼神一颤,随后像是从难过中彻底抽离。
她快速眨了眨眼,呼吸有些急,低声说道:“回去...”
“我想回去了。”
许逸钦见南青瓷回神,立刻松了口气,立刻回答着,“我送你回去。”
“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用力握着南青瓷的手,掌心的温热将她指尖的冰凉一点点驱散。
许逸钦带着南青瓷从酒吧里走了出来,带着她上了车,回了古宅。
一路上,南青瓷一句都没有说。
她侧头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许逸钦看不见她的表情,心里愈发慌了起来。
许逸钦从来没觉得这一条路,会这么煎熬。
终于到了古宅,南青瓷下了车径直回了房间。
许逸钦不放心的跟了上去,他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青瓷?”
房间昏暗,但许逸钦还是辨认出了南青瓷的方位。
“出去。”南青瓷声音喑哑。
换作平时,许逸钦肯定乖乖出去,但今天他没有。
许逸钦回道:“我陪陪你吧。”
他能感觉到南青瓷很伤心,这个时候有人陪在身边或许会好一点。
许逸钦说着,朝着南青瓷走过去。
他刚走一步,南青瓷就出声制止道:“别过来。”
许逸钦立即停住了脚步,他看着眼前南青瓷模糊的身影,犹豫着开口道: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你身不由己,根本不是风无极说的那样。”
黑暗里,南青瓷低哑的声音响起,“我又放走了风无极。”
许逸钦闻言沉默了。
他只能无力又苍白的重复着,“这不是你的错。”
外面,遮着月亮的乌云慢慢散开,渐渐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将南青瓷照得清清楚楚。
南青瓷眼尾微微泛红,却没有一点眼泪。
就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被硬生生堵在了某处,最后眼底只凝成了一片荒芜。
她艰涩的说着:“千年前,我没有办法杀掉风无极,千年后,我还是不行。”
再次听到这句话,许逸钦表情一怔。
一模一样的话,上次还是从风无极嘴里说出来的。
他记得当时风无极说过,是因为南青瓷的那个秘密。
南青瓷垂着眼睛,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像是要把她照透了一样。
“我血脉不纯。”她的声音轻而薄,似乎随时都会被吹散,“这就是我的秘密。”
话音落地,窗外狂风大作,疾风将窗户刮得哗哗作响,犹如困在笼子里的恶兽在奋力挣扎。
许逸钦错愕的看着南青瓷,不知道是因为南青瓷的话,还是因为南青瓷居然肯将秘密告诉他。
“我有妖物血脉,所以哪怕我再努力修炼,都难有结果。”
南青瓷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十分冷漠,可许逸钦知道南青瓷此刻心里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南青瓷一字一顿地说着,“我满心满腔的怨恨。”
“恨天地,恨万物,恨我自己!”
“恨漫漫岁月...没有解脱之时!”
窗外,狂风停了下来,但紧接就是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雷声轰隆,震得许逸钦心乱不止。
南青瓷嘴里说着恨,可那眼神里却根本没有恨,也没有怨,甚至没有明确的痛。
只有一种被抽走了灵魂的空茫。
她眉眼闪动,嘴角忽然扬起露出一抹自嘲、凄凉的笑。
“这样的我,一靠近风无极就失去了理智。方圆百里之内,焦土遍野,寸草不留。”
“酿下大错的我,却还是被仙门众人,被我师父师伯拼命救了下来。”
“危难之际,是......”南青瓷顿了顿,随后无比艰难的吐出了那个名字,“是流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