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只是想去见一面,顺便把从前从那场火灾里拿出来的唯一东西拿给父亲。
但是真正见到父亲,又发现父亲过得不好时,斯越又有点难过。
甚至不想把那个东西交给他。
这样,这样就一直会有见面的机会。
当晚,许妍陪在斯越身边,斯越昏昏欲睡,听见许妍的声音在问:“斯越很喜欢他吗?”
斯越趴在许妍的腿上,很久后缓缓开口。
“嗯,很喜欢。”
剩下后半句话,斯越困得没说出来,也想了想,觉得不该说出来。
——就像喜欢妈妈一样。
和妈妈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斯越慢慢地也学会了表达爱,从最初被亲一下脸颊都要害羞,到现在虽然依旧内敛,偶尔却也会很主动的在贺卡上写下“我爱你妈妈”这几个字。
就像从前的妈妈一样。
斯越对姥爷的印象不深,但对姥姥记忆很深。
所以刚得知姥姥走那段时间,斯越很难受,他也看到过妈妈带他去祭拜的时候,转身轻吸了口气,似珍珠的泪从面颊平静淌落,那么一滴掉在地上。
妈妈总是什么都不说。
但妈妈其实总有很多感情。
只是因为受过伤,很疼,所以不想再表露出太多。
而且斯越知道的,妈妈只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很会把情绪表露出来,像很久之前对待父亲那样,再像对待周述叔叔河周妥那样,还有,像现在,对他和莹莹姨还有爷爷和王奶奶面前这样。
因为他们都是她信任的人,所以才会在开心的时候开心,在难过的时候难过……
斯越睡着了。
许妍站起身,替他将被子盖好。
斯越长大了。
眉眼之间更像她。
但下巴和项易霖很像。
闭着眼侧睡的时候,侧脸的轮廓也很像。
侧脸。
她其实看清了,那个人侧脸上的那道疤,却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烧伤后的烫伤瘢痕存在是一种非常正常的现象。
更何况,他的脸一定是做过植皮,那块的皮肤已经看不出什么,只是剩下了一道疤。
明明,只是一道疤而已。
许妍走出了斯越的房间,外面的黑夜很深,深得看不清楚很多东西。
她去自己房间的柜子里,拿出了那盒很久没碰过的烟,拿出来要点上,却又放了回去,下楼去客厅的小糖盒里,吃了一块斯越攒给她的巧克力。
……
也许是那晚意外听到了一些很久没听到的东西,那晚梦的很碎很杂,醒来后许妍甚至有点偏头痛。
她按了按脑袋,缓了缓。
没再去多想什么。
到了医院,因为临近过年,体检有相应的活动。
很多医生的家属和长辈也都来了院内体检,检查各项指标,各个科室都挤满了人。
等忙完那一阵,许妍去查查房,杜航的母亲今天出院手续都已经办好,正在让司机帮忙收拾行李。
杜航不在。
杜母看着许妍,依旧很热情的笑,当听许妍说完叮嘱她出院后的注意事项后,反客为主,握住她的手道。
“我听说了你的情况许主任,你还这么年轻,一个人带着孩子应该挺难的吧,我弟弟家有个大儿子,跟你情况差不多,也是离异,但是没孩子,家里条件不错,你过去肯定就不用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