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上,风沙漫天。
两人艰难地走着,靠随身带的干粮和水壶维持体力。
停停走走,熬过了一夜后,她们走了大半天,终于来到塔里木盆地边缘。
这里的风沙小多了,但天气还是很糟糕。远远地,她们看到前方有两排低矮的土坯房子,旁边停了一辆军用卡车。
陆玉珍面色一喜。
“应该是到生产建设兵团的地界了。”
两人加快脚步,走到房子前,有几个穿军装的男人在忙活。
陆玉珍上前打听,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太好了,这里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的一处驻地,他们愿意给我们提供食宿。”
舒雪高兴坏了。
“终于不用在风沙里露宿了。”
昨晚,她们找了个岩壁,靠在一起,几乎不敢睡,怕有野狼啥的来给她们叼走了,就这样熬了一夜。
要不是舒雪往水壶里加了点营养液,补充体力,她肯定得表演一个当场倒下。
驻地的负责人是个叫大伟的中年汉子,脸被风沙吹得黑红的,穿着一身旧军装,眼神透着股利落稳重的劲儿。
看到她们俩风尘仆仆的样子,大伟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恁两个小丫头,胆子真大!”
成年男人都不敢这样,装备简陋地穿越戈壁滩,这还是两个瘦弱的姑娘,真是少见。
“大伟哥,说笑咧。”
大伟领她们去驻地食堂,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一间宽敞的屋子,摆了几张木桌木凳。
这会儿快4点了,一个矮壮的男人在灶台切大白菜,旁边的大蒸笼,正在铁锅上冒着蒸汽。
大伟过去和男人说两句本地话,男人看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掀开蒸笼,拿出几个杂面窝窝头,又从一边的坛子里夹了点腌咸菜。
大伟端着东西过来。
“还没到饭点,将就吃点吧。”
舒雪和陆玉珍饿坏了,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开始吃。
杂面窝窝头粗糙,但挺有嚼劲儿,反正总比干馕饼强。腌咸菜看着不咋地,也不知道腌的是啥,但味道还不错,酸辣可口很开胃。
两人就着咸菜,一口气吃了两个窝窝头,这才觉得肚子有点东西。
大伟看着她们吃,哈哈一笑。
“慢点吃,别噎着,不够还有。”
舒雪和陆玉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下了窝窝头。
“大伟哥,我们吃饭加住宿一共多少钱?”
兵团驻地,如果是公职人员或单位的,凭介绍信可以免费,而像她们这种自己来的,是需要支付费用的。
谁知大伟却摆了摆手。
“恁也不容易,千里迢迢来看望当公安部队的家人,和我们兵团也算一个系统了,不用钱。”
没错,这次来探亲的是许大丫,她的“相亲对象”在塔里木沙雅劳改农场当干警,和民兵一起看守劳改人员。
因为不好找对象,这才经由家里亲戚介绍,让李二妮这个“表妹”,带着姑娘过来,和自家干警“表哥”相看。
至于这个干警“表哥”,其实是史浩明以前的战友,通过公安系统查到的联系方式,提前打了招呼,到时候负责接应她们。
不然的话,要是靠舒雪原本的身份,别说进去看望舒家二老,怕是连农场的门都摸不到,就被赶出来了。
“大伟哥,那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快吃吧!”
吃完东西,大伟领她们去驻地后面一间空屋子,里面就一张土炕,铺着炕席,别的啥也没有。
“恁晚上就睡这里。”
舒雪和陆玉珍感激地点点头。
“谢谢大伟哥。”
大伟摆手,出了屋子。
舒雪等人一走,便关上了门,然后毫无形象地瘫倒在炕上,也顾不上干不干净,她自己都脏得不行了。
在货车车厢蜷缩的这几天,她们几乎都是坐着,屁股都快坐没了。
“妈呀,终于能躺下来歇会儿了。”
舒雪想哭。
这个年代,出个门是真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