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底的天，京市的大街小巷，还积着没化的残雪。
尹晶晶站在纺织厂后巷的拐角处，看着宋福用钥匙打开那座灰砖小院的木门。
她拢了拢身上的身上的棉衣，刻意与那个男人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进来。”
宋福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透着股子冷漠。
“每月5块钱，押金20，我已经付了一年的租金。”
尹晶晶轻轻点头，目光扫过这个四十几平米的小院。东墙根堆着几捆干柴，西边是间低矮的平房。
“等我摸清楚这边的黑市，你每周过来给我理一次账目。”
尹晶晶站在原地没动。
“我还得上学，不一定有时间。”
宋福的脚步顿住了，他慢慢转回身，打量了一下尹晶晶的装束。
一件黑色的长款棉服，擦得锃亮的小皮鞋，还有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
“随你，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的语气平淡得可怕。
尹晶晶的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她知道宋福话里的意思，他手里攥着她杀了赵刚的秘密，就像攥着她的命门。
“我尽量抽空。”
“行，那你走吧。”
等她走出去，木门“砰”地一声关上。
尹晶晶在雪地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出了胡同。
直到混入大街上的人流，她才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宋福…宋福…”
到底要怎么把这人解决掉…
尹晶晶举起表看了看，显示14：20。
这块表是林建宇送的新年礼物。
当时，林建宇第一次去她家正式拜访送礼，随后一家人一同去国营饭店吃了饭。
晚上回到家，她拆开林建宇的礼物，看到手表时还有些诧异，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大方。
时隔一个多月，今晚林建宇要到家里吃饭，她得早点回去看着，别出什么状况。
傍晚时分，尹家的门被敲响了。
尹晶晶打开房门。
屋里传来马倩炒菜时锅铲碰撞的声音，空气中满是饭菜的香味。
“晶晶。”
尹晶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种，林建宇最喜欢的、带着三分羞涩七分甜的笑容，声音像掺了蜜。
“建宇，你来啦！”
她接过林建宇手中的水果网兜，指尖状似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林建宇穿着笔挺的深蓝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耳根却因为那一下触碰微微发红。
“叔叔好。”
他规规矩矩地向尹旭兵问好，手里还拎着两瓶贴着红纸的西凤酒。
尹旭兵一改往日的邋遢样，穿着尹晶晶新给他买的的白衬衫和蓝色毛衣，胡子早就剃干净了，头发也抹了发油，梳得油光水滑，又恢复了一点之前的俊俏。
“哎哟，小林啊，快坐快坐！”
他接过酒，眼睛直往网兜里瞟。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马倩端着一盘红色油亮的红烧肉出来，笑得和蔼可亲。
“小林来啦，马上可以吃饭了。”
她身上也穿着尹晶晶新买的的确良上衣，外面套了件薄棉衣，头发也盘了起来，尹晶晶还给她化了点淡妆，原本瞧着老态的脸，都透出了几分好气色。
“建宇，你先坐这里。”
尹晶晶把林建宇让到擦得锃亮的木沙发上，转身准备去倒茶。
家里早已不复她回来时的脏乱，收拾得干干净净，那个破旧得不行的沙发也让她丢了，去淘了这半新旧的木头沙发回来，铺上盖毯，瞧着倒也不错。
暖水瓶里的水不够烫，茶叶浮在水面上迟迟不沉。她咬了咬嘴唇，心里暗骂马倩做事不行。
她干脆把茶叶倒了，拿了麦乳精冲了一杯，就听见身后尹旭兵正在吹嘘。
“我们家晶晶啊，打小就聪明，读书时候都是班里的第一名…”
什么都是？其实就误打误撞拿过一回第一，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尹晶晶的学习都谈不上好。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