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长!”
舒霖认出带队的人,是东城片区公安局的局长王大为。
“舒工别急,这事我们肯定给您家一个代价。”
舒霖目前已经回了京市建筑设计院当设计师,所以外人对他的称呼都是这个。
王大为的脸色黑得不像话,一脚踩灭还在燃烧的火把。
“全部带走!”
这舒家全部平反,个个都是惹不起的主,就革委会那帮没脑子的,还以为能靠着之前那套行事。
想什么呢?四字帮都早就倒台了!
尹彬彬被反剪双手时还在叫嚣。
“你们这是镇压革命小将!我要去市革委会告…”
一个年轻的公安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抹布,直接塞住了他的嘴。
“可闭嘴吧你!”
随着大批知青返城,由于城市就业岗位有限,许多知青得不到安置,沦为无业游民。
其中不乏尹彬彬这类小团伙,就干些偷窃、抢劫、打架斗殴的勾当,最近公安局接到了好多起报案,简直烦不胜烦。
舒霖跟着公安一起走了,舒志远三人这才敢围过来,纷纷看向舒雪。
“表姐,现在怎么办?”
“请几个街坊帮忙整理下吧。”
不然姥爷和姥姥回来看到,又该揪心了。
围观的街坊都不用说,自发地就组织起来。
有的拿着扫帚清扫玻璃碎片,有的帮着扶起倒地的书架,还有的细心地捡起散落的书本,一一归位。
几位上了年纪的婶婶,更是心疼于欣养的那些被踩烂的花草,一边惋惜一边帮着收拾残局。
“哎哟,养得这么漂亮,可惜喽!”
“是啊!这帮浑小子就是胡来!”
“哎…怕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
舒霖买了玻璃回来,请人给补上。
人多力量大,等舒沧林和于欣下午回来时,现场都整理得差不多了,跟去公安局做笔录的舒霖也回来了。
“王所长说了,这次性质恶劣,要从严处理。”
“尹彬彬那小子在局子里还嘴硬,非说是‘革命行动’。革委会的刘主任也来了,还在一边帮腔。结果王所长把去年中央发的《关于彻底否定文化运动的决定》拍在他面前,这两人才蔫儿巴了。”
“那几个跟着闹事的,有两个是去年才回城的知青。王所长说,现在这类案子特别多。返城知青没工作,被煽动就跟着闹事。”
舒雪正在整理被撕毁的书页,插话道。
“尹彬彬背后有人指使?”
“算是,又不算是。”
舒霖冷笑一声。
“是尹旭兵让他干的,尹彬彬也想借着机会,从我们家‘捞点好处’,所以才纠结了人过来,只不过王所长他们来得及时,尹彬彬还没来得及拿东西,就被抓了。”
“尹旭兵那边,王所长已经派人过去抓了。”
舒雪听着,眉眼越发冷厉。
有些人,非得见见血才长记性,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姥爷,姥姥,小叔,我出去一趟。”
舒雪踩着青石板路,拐进了胡同深处最不起眼的一个小院。
院门口坐着个中年大妈,正在择菜,正是东城这片胡同人称“包打听”的刘婶。
“哟,这不是舒家的小雪吗?”
舒雪从兜里掏出两块钱,轻轻压在石桌上。
“刘婶,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刘婶眼睛一亮,麻利地把钱揣进兜里。
“小雪啊,你想问什么?”
“附近有没有那种,专门帮人打听消息的人?我指的是,私密点消息。”
舒雪给了刘婶一个眼神,后者秒懂。
她左右张望了下,压低声音。
“西头老槐树底下有个瘸腿李,专做这买卖。不过…”
她搓了搓手指,“他收费不低。”
“行,我知道了,谢谢刘婶。”
舒雪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婶子,今天没见过我,是吧?”
刘婶会意地拍拍围裙。
“我老婆子,记性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