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过后,天还有些冷。
京大校园里,寒假结束的学生们,带着各地的风尘和家里的年货陆续返校,沉寂了一个春节的校园,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开学没几天,关于中文系大二学生舒志清的家世背景,就像春风一样,悄无声息地吹遍了京大的校园。
“哎,听说了吗?大二中文系一班那个舒志清,家里背景硬着呢!”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
“她平时穿着打扮都很朴素,人也文静,不像什么厉害人家…”
“要是真有背景,上次还能被人骂?”
“害!千真万确!”
说话的人神神秘秘,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她家、她姐夫家,那可都是…”
“就年前不是有个跑到学校来,骂她攀高枝的街道干部老大妈嘛?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舒志清家里直接找上门,把那家人吓得够呛,连连道歉!”
“我的天…这也太低调了吧…”
这些议论,自然是舒雪找人推动的。
她不需要夸大其词,只需让一两个消息灵通的“热心同学”,“无意间”透露一点事实就好。
目的很简单:保护志清,让那些势利眼和长舌妇掂量掂量,别再轻易招惹她。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一些因为赵爱珍闹事,而对舒志清有些指指点点的人,立马都销声匿迹了,生怕自己也被找上。
而以前觉得她只是成绩好但家境普通的男生,现在再看她,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这天下午,天气很好,没课的同学大多在操场活动。
舒志清和同宿舍的李娟一起,拿着书在跑道上边散步边聊天。
“志清,你看那边,”
李娟用胳膊肘碰了碰舒志清。
“那不是吴卫国吗?”
舒志清抬头望去,果然看见吴卫国和几个室友,从篮球场那边走过来,似乎刚打完球。
吴卫国也看到了她们,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想转身绕道走。
他的一个室友是个东北小伙,平时大大咧咧的,没注意到吴卫国的尴尬,反而用胳膊箍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地大声调侃。
“哎哎哎!卫国,走啥呀?那不是你心心念念的舒志清同学吗?咋见了面还躲呢?”
吴卫国被他箍得动弹不得,脸涨得通红,使劲想挣脱。
“别胡说!快放开!”
那室友以为他害羞,继续咋咋呼呼。
“害!有啥不好意思的!哥们儿都知道了,你妈之前不是还来学校…呃…”
他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刹车,但话已出口,只好硬着头皮找补。
“反正你家条件那么好,你妈又是街道干部,喜欢就追嘛!我看舒志清同学肯定…”
李娟性格直爽,大声道。
“志清肯定什么?”
她可不惯着对方这臭毛病,拉着舒志清走上前。
“你是想说肯定感恩戴德,欢天喜地地答应?”
“哟,吴卫国同学,你们家门槛那么高,谁攀得上啊?我们志清可不敢高攀,免得某些人的妈又来学校指着鼻子骂人,说我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哦不对,现在看,到底谁是天鹅谁是癞蛤蟆,还真不好说呢!”
李娟的话像一连串小鞭炮,周围路过的同学放慢了脚步,一个个耳朵竖的老高。
吴卫国室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不对,看着舒志清冷漠的眼神,再看看吴卫国恨不得原地去世的样子,不由地松开了手。
“娟子,别说了,我们走吧。”
舒志清拉了拉李娟的衣袖,语气平淡,甚至没有多看吴卫国一眼。
李娟哼了一声,挽住舒志清的胳膊,临走前还丢下一句。
“有些人啊,家里有点小权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还想学旧社会那一套,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