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进入五月后，京市的天气越发热了起来。
舒雪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一天比一天大。
在药剂的影响下，她的身体很健康，并没有太多孕期反应，但随着气温的升高，最让她难受的，是热。
今年的春天格外短促，刚脱下棉袄没多久，单衣就有些穿不住了，阳光变得灼热，空气里都带着躁动。
这天下午，只有她一人在家。
裴晔最近在忙一个新项目，虽然极力推掉不必要的加班，但核心阶段还是难免晚归。
家里的窗户都开着，但流通的空气始终闷闷的，仿佛凝固了一般。
舒雪穿着一条宽松的纯棉连衣裙，料子已经是最透气的了，但她依然觉得浑身黏腻。
怀孕使得她的体温本就比常人高一些，新陈代谢加快，更容易出汗。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很不舒服，后背的衣衫也洇湿了一小片。
她坐在书桌前，试图看一会儿书，分散一下注意力，但心里和身体的燥热却让她难以集中精神。
她把风扇开到最大，晃着头吹，可带来的风也是热的。
“唉…”
她放下书，轻轻抚摸圆滚滚的肚皮。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难受，不安分地动了几下，像是在里面抗议TA那间闷热的“小房子”。
“宝宝，你也热了吗？”
舒雪想起在末世的时候，大家多是采用培养舱孕育生命，根本吃不了半点怀孕的苦。
看过的那些网络电视剧里，女主角怀孕好像总是云淡风轻，除了偶尔孕吐，大部分时候都优雅从容。
可现实是，怀孕真是一种难言的折磨，尤其是夏天，她好怀念后世的智能空调。
家里倒是有冰箱，但裴晔严格限制她吃，说太凉了怕刺激肠胃，对胎儿也不好。偶尔才能被允许吃小半根，根本不解渴，反而越吃越馋。
正烦躁间，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裴晔，今天他回来得比平时早一些。
舒雪像是看到了救星，但又不想显得自己太娇气了，只好努力维持着淡然的表情。
裴晔一进门，就看到妻子蔫蔫地坐在桌边，小脸热得红扑扑的，眼神委屈巴巴，他立刻心疼坏了。
“热坏了吧？”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和脸颊，触手一片温热的潮湿。
“嗯…”
舒雪小声应着，用脸颊蹭了蹭他微凉的手掌，他从外面回来，手掌的温度反而比她的脸要低一些。
裴晔的眉头拧紧了。
他环顾四周，家里确实闷热。
“要不，我再买一把风扇吧？”
“其实也…”
舒雪的话到嘴边，看着裴晔心疼的眼神，又咽了回去。这种天气，硬扛着确实难受，对宝宝也不好。
裴晔看她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更软了。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你先坐着歇会儿，别乱动。”
他吩咐了一句，转身进了厨房。
舒雪有些疑惑，听着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响声，以及盆碗碰撞的轻微声响。
没过多久，裴晔端着一个铝盆出来了。盆里放着半盆清水，水里浸着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
“来，试试这个。”
裴晔拧干毛巾，水里他放了点冰块，温度调得恰到好处，是那种略低于体温，但绝不会刺激到皮肤的凉爽。
他小心地将毛巾敷在舒雪后颈上。
“唔…”
突然的凉意激得舒雪轻轻颤了一下，随即一股冰凉的舒爽感从后颈蔓延开，仿佛一股清泉流过身体，带走了不少燥意。
“好舒服…”
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抚摸的猫咪，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裴晔看着她享受的表情，嘴角露出了笑意。他仔细地帮她用湿毛巾擦拭额头、脸颊、手臂和手心，动作轻柔又专注。
清凉的水分蒸发带走了热量，舒雪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心情也一下子由阴转晴。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办法？”
“以前夏天在研究所，实验室有些精密仪器怕热，我们就用冰块加水，打湿毛巾给仪器降温，偶尔自己也这么擦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