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书房里常常深夜还亮着灯。
舒雪伏案疾书,桌上铺满了草稿纸。
裴晔则负责哄睡墩墩,然后给默默地为舒雪端来一杯热牛奶,或是指点一下她。
“这里,边界条件这样设定…”
“用这个公式可能会更好,你看…”
……
在这样的氛围中,选拔截止日到了。
系里收到了几份报告,由物理系的几位资深教授集体评审。
评审过程据说争论激烈。
舒雪的报告视角独特,解决方法新颖,数学严谨,结论深刻,但其中一些思路有点过于大胆,甚至超前,让部分教授觉得“不够踏实”、“像是奇思妙想”、“落不到实际”。
而其他同学的报告扎实稳健,充分体现了深厚的功底,就是创新性稍逊。
最终,经过几轮辩论,系里做出了决定:推荐舒雪和周伟代表清大参赛!
理由是舒雪的报告综合质量和创新性极为突出,值得冒险一搏;周伟的报告,稳健可靠,可以作为互补。
消息公布,有人祝贺,也有不少人私下嘀咕。
“舒雪那报告听说有点邪门,别到时候出去了丢人现眼…”
“如此创新?感觉不稳妥…”
“走着瞧呗,等被打了脸,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至于当事人舒雪,完全不受这些负面议论影响。
她和周伟在导师的指导下,进行了紧张的备赛训练,不仅要完善报告,还要准备全英文的陈述和答辩,模拟可能的挑战场景。
为了让舒雪更有把握,宋咏梅和裴开华还在家里客串起了“挑战者”,用他们丰富的科研经验提出各种刁钻问题,补全了学校有可能忽略的一些细节。
有了如此充分的准备,在五月这个劳动节为开端的季节里,舒雪和周伟以及带队老师,自信满满地踏上了前往瑞士日内瓦的旅程。
这是舒雪第一次出国,也是她第一次离开儿子这么久。
临行前,她亲了亲墩墩奶香的小脸蛋儿,心中满是不舍。
“小雪,一切有我。”
裴晔用力地抱了抱她。
“专心比赛,等你载誉归来。”
“嗯!”
……
五月的日内瓦,宛如一幅油画。
飞机缓缓降落时,透过舷窗,舒雪看到的是碧蓝如洗的天空下,镶嵌在翠绿山谷间的日内瓦湖,湖面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峰清晰可见,勾勒出壮丽的天际线。
“哇…”
坐在旁边的周伟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脸几乎贴在了舷窗上。
“这就是瑞士啊!”
带队的是物理系经验丰富的孙教授,他儒雅沉稳,笑着推了推眼镜。
“是啊,号称‘世界花园’,确实名不虚传。大家准备一下,我们快降落了。”
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
比起此时的华国,这里的设施相对先进,各种肤色的旅客穿梭往来,广播里播放着法语、德语、英语的通知,瞬间将人拉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周伟有些兴奋又拘谨,紧紧跟着孙教授,生怕走丢。
舒雪则显得平静许多,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机场书店里琳琅满目的外文书籍和期刊、穿着制服的航空公司职员、墙上挂着的抽象风格艺术海报…
八十年代初的欧洲,确实更有现代感和秩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