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雪微微一怔。
她能说书里的剧情，她们俩的人生，的确就是和现在截然不同嘛？
尹晶晶嫁给了林建宇，两个人幸福快乐的生活，而她则是颠倒过来，过得很凄惨。
可是，她不是原主，从她自末世穿越进书里的那一天起，一切就已经改变了。
当然，这些话舒雪自是不会告诉尹晶晶的，舒雪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尹晶晶仿佛陷入了回忆，眼神迷离。
“如果当年…我没有…”
“如果一切能重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一声悠长而绝望的叹息。
“没有如果了…”
她重新将目光聚焦在舒雪脸上，那疯狂和怨毒似乎消散了一些，只剩下死寂般的平静。
“我就要死了…”
“但是舒雪，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诅咒你…我恨你…”
“就算下了地狱，我也要诅咒你！”
说完这句，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闭上了眼睛，不再看舒雪，也不再说话。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不断滑落的泪水，证明她还活着。
舒雪看着她形容枯槁，等待死亡的样子，也没打击和反驳她，跟这种执迷不悟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她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需要对方原谅。对尹晶晶，她已经足够宽容了，不然这女人早就该死了。
会见时间到了。
女民警上前一步，轻声提醒。
“舒雪同志，时间差不多了。”
舒雪最后看了一眼尹晶晶。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起身出了提审室。
这场延续了两辈子的孽缘，终于走到了尽头。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射进来，有些刺眼，舒雪走出看守所时，等在外面的裴晔立刻迎了上来。
“小雪，没事吧？”
舒雪摇摇头，她挽住裴晔的手臂。
“都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尹晶晶被执行死刑的那天，天气很好，几缕薄云如同被扯散的棉絮，悠悠飘**。
一切平静得如同任何一个普通的夏日。
舒雪没有去关注行刑的具体消息。
她带着墩墩，和裴晔一起，一家三口开车，来到了京郊的西山墓园。
墓园依山而建，环境清幽。
他们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缓缓上行，来到一处并排立着三块黑色花岗岩墓碑的墓地前。
这里安息着舒云的骨灰，以及舒家二老，舒沧林和于欣的骨灰。
有人定期照料，周围打扫得很干净。
舒雪和墩墩将三束从花店买来的新鲜白色**，放到了墓碑前。裴晔将几个苹果、橘子，整齐地摆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
舒雪蹲下身，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两块干净的软布，递给墩墩一块，母子俩一起，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浮尘和泥点。
照片上的三人笑得和气，山间的风吹过，带来松针的清香。
“妈，姥姥，姥爷，我来看你们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快意，也没有悲伤。
“妈，尹晶晶今天被执行死刑了，尹旭兵和马旭他们在西北，过得不好，余生也就那样了。所有的恩怨，到今天算是彻底了结了。你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
她伸手将一旁的墩墩揽到身边。
“我和裴晔，还有墩墩，都很好。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墩犊仰着小脸，看墓碑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