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马强又去了两次,但老爷子依然油盐不进,要么嫌舒雪太年轻“压不住这宅子的气运”,要么觉得裴晔是军人出身“不懂风雅”。
马强急得直跺脚,这单佣金眼看要黄。
就在舒雪几乎要放弃,考虑其他房源时,事情忽然有了意外转机。
这天,为了庆祝迅捷通上半年的销售额再破新高,舒雪带着公司的骨干,一起出去吃饭庆祝。
饭桌上,大家聊起了房子,舒雪也随口说起了最近看房的事,刚好就提到了柳荫街那个脾气古怪的胡老爷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直在旁边安静吃饭的王海,突然抬起头,迟疑地问。
“舒总,您说的那个胡老爷子…是不是叫胡秉坤?以前在文化局工作过?”
舒雪愣了一下。
“老爷子好像是在文化系统退休的。怎么,王海,你认识?”
王海放下筷子,笑了笑。
“何止认识…论起来,我得叫他舅公。他是我奶奶的表弟,只不过很多年不走动了。”
原来,胡老爷子出身书香门第,性格孤高,与王家这边经商的亲戚素来观念不合,尤其看不上王海父亲早年“投机倒把”的行为,多年来往甚少。
王海小时候见过他几次,印象里就是个严肃古板的老头。
“没想到是您想买他的房子…”
王海沉吟了一下。
“这样吧,舒总,我试试看。我出面,他或许能给几分薄面,毕竟还沾着亲。”
舒雪大喜过望,举起酒杯。
“王海,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过了两天,王海带着两盒上好的茶叶和几本新出的古籍,独自去了柳荫街。
他没提买房的事,只说是来看望长辈。
胡老爷子见到他,直觉这个晚辈肯定有求于他,虽然还是没什么笑脸,但到底没把他轰出去。
王海也不急,陪着老爷子聊了会儿天,说说家族里其他老人的近况,问问他的身体。
第二次去,王海才提起来。
“三舅公,我如今在一家科技公司做事,公司的负责人是一个很能干的女强人,就是上次来看您房子的那位女同志。她这人啊极好,有见识,也有品位,家里也是有点背景和底蕴的。她是真心想买下院子,好好修缮,传承下去的。”
胡老爷子哼了一声,没反驳。
王海趁热打铁。
“他们买院子,绝不是为了炒卖,都是想自己住的,您看,能不能看在我的薄面上,将这房子卖给她?反正您总归是要卖的,这么有诚意的买主,也不多见了对不对?”
这话似乎触动了老爷子。
他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
“这院子…是我父亲留下的。我也知道,我守不了多久了…子女都在国外,对我这老古董没兴趣。我只是不想它落到不懂珍惜的人手里。”
他看向王海。
“你…你觉得她靠得住?”
王海郑重地说。
“三舅公,我跟着舒总工作这么多年了,我以人格担保,她绝对靠得住。”
又过了几天,胡老爷子让王海传话,同意再见舒雪和裴晔一面。
这次见面,气氛缓和了许多。
老爷子没再刁难,而是详细问了他们对修缮的具体想法,喜欢院子的哪些地方,甚至考校了舒雪对老北京建筑的一些浅显知识。
舒雪本就是在建筑院实习过的人,对于古建筑修缮这块,回答得虽然不算专业,但态度诚恳,表现出了对传统建筑的真心喜爱。
最终,胡老爷子点了点头。
“罢了,既然王海都愿意帮你作保,这院子,就卖给你们吧。价格上面,我给你们让一点,二十八万,一分不能少,但里面的老家具,以及我收藏的一些砖雕石刻,都留给你们。希望你们…好生待它。”
“胡老爷子,您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