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不下睡不好,精神逐渐混沌,很多时候都是痴痴地呆坐着,嘴里反复念叨着裴开华的名字,眼神一天比一天黯淡。
本身就有高血压的她,身体状况急剧恶化。
在裴开华去世后的半个月,宋咏梅也油尽灯枯了。
临终前,她回光返照,清醒了片刻。
“我…去找你爸了…你们…都要好好的…”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一个月内,父母相继离世,这对裴家兄妹四人是难以言喻的巨大悲痛。
尤其是舒雪,最为悲伤。
她之前就送走过舒沧林和于欣,这些年和裴家二老相处,也是真正把他们当作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对待。
现在,这世上对她好的爸妈都走了。
一家人为母亲办理了后事,与父亲合葬一处。
处理完父母的丧事,一家人聚在裴晔家的四合院里,气氛沉重而伤感。
裴晔的大哥裴曜,如今已年近七十,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腰板依旧挺直,透着一股领导的威严。
二哥裴昭,比裴曜小几岁,鬓角也斑白了打扮,戴着一副眼镜,是个典型的技术专家。
三姐裴昕,是兄妹中唯一的女性,虽然常年身处艰苦环境,皮肤略显粗糙,眼角布满细密皱纹,但气质温婉知性。
裴曜作为长子,率先开口。
“爸妈辛苦了一辈子,为我们,也为国家操劳了一生。现在他们二老团聚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解脱。”
他看了一眼裴昭和裴昕。
“我们做子女的,尤其是我们三个常年在外,没能常在身边尽孝,心里…有愧啊。”
他的话里充满了深深的遗憾。
裴昭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大哥,别说这些了。基地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任务一个接一个,离不开人。爸妈生前最理解我们,也最支持我们。唉…”
他说不下去,摇了摇头。
裴昕抹了抹眼角,哽咽道。
“以后再回来,就是客了…”
舒雪给每个人斟上热茶,安慰道。
“大哥、二哥、三姐,你们别这么说。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我和裴晔都是你们的亲人,随时欢迎你们回来。爸妈不在了,我们更要常来往。”
一直沉默的裴晔沉声道。
“大哥、二哥、三姐,你们放心回基地吧,京市这边有我。你们在西北责任比我们更重,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就是对爸妈最好的交代。”
裴曜重重地拍了拍裴晔的肩膀。
“老四,家里有你,我们一万个放心。”
他顿了顿,环顾弟妹们。
“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也习惯了大西北的风沙。基地需要我们,我们这把老骨头,就继续在那儿发光发热吧。”
裴昭和裴昕也纷纷点头。
西北的科研事业是国家的基石,那里有他们倾注了毕生心血的项目和团队,他们这一生,注定就是要扎根那儿了。
三人在京市留了两天,便离开了。
裴家二老走了,墩墩也仿佛一夜之间更加成熟了。
他亲身经历了与至亲的生离死别,深刻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和亲情的可贵,变得更加懂事。
现在学校大一都要求住校,只要有时间,他便会回家陪伴父母,主动分担家务。
时间,是最好的治愈良药。
随着秋冬交替,悲伤渐渐沉淀为怀念。
舒雪和裴晔将悲痛化为前行的动力,更加努力地投入工作。
雪晔科技在“迅捷通”之后,继续在移动通信领域深耕,裴晔的研究所也承担了新的国家重点课题。
四合院里的海棠树叶子落尽,只剩下遒劲的枝干指向天空,静静孕育着来年春天的花苞。
生命就是这样,有新生,有成长,有辉煌,也有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