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头受了伤。
伤口不大,但却很深,已经上过药,却没有包扎,血还是外溢。
“刚才,铁衣非要给你找大夫,你不愿意,是么?”怪不得让门外的人“滚”。
是以为铁衣真将大夫请来了。
不过看样子,铁衣是准备去找大夫的,但看到顾南音来了,也就不管了。
对他们来说,的确只是一点小伤。
对顾南音来说,此时却仿佛成了心口上的一道伤疤。
“你时常如此吗?”她拿着毛巾,走到浴桶边,动手给他宽衣。
是怕他动作太大扯到伤口。
虽然他不在意,但其实顾南音知道,是很疼的。
“以后,能不能别那么拼命?你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的伤疤,多到数不清了,好几处伤痕可怖之极!稍有不慎,命已经没了。”
陆靳离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怕弄疼他的伤口,顾南音的每个动作,都极其轻柔。
其实他真的不怕疼,可如今有娘子在照顾他,忽然间,竟也有了一点点脆弱的需求。
想让她一直照顾自己。
这种在外头打架受了伤,回到家里,被人骂一骂,再被人疼一疼的感觉,很特别也很神奇。
很温馨,也很幸福。
顾南音没注意到他在想什么,只是看着这一身的伤,心里的确是有些怨念。
“就不能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若真有什么事,就不怕家人伤心绝望?”
“以前不怕。”除了祖母,家里都是一堆铁汉子。
姑姑虽然是女子,但终究只是姑姑,他若没了,还有两位弟郎。
的确是不怕的。
“不过,如今怕了。”他的声音,柔柔的。
顾南音微愣,抬头,便撞入他眼眸深处。
那一刻的陆靳离,明明还是和往常一样,自带一股清冷的气息。
但他眼底,却又一种让人迷恋的柔和。
“我以后,会更加珍惜自己,因为我知道,家里,还有个娘子在等着我。”
他又在她面前,以我自称。
这种被独宠的感觉,让顾南音差点彻底迷失了自己。
万幸,看到他的伤,还是清醒了。
“我给你将伤口处理好,不过这浴汤是不能泡了,我给你……擦擦身子。”
擦身子是一件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没经历过的人,大概是想象不到。
顾南音也以为很简单,可当毛巾擦到他腹部的时候,她紧张得连手都在颤抖。
陆靳离全程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低头看着她。
他甚至还用带着促狭的口吻,似笑非笑道:“下头还有伤口,要不要也帮我看看?”
“你自己……”
“何必如此麻烦?下去泡一泡便干净了。”他作势要往浴桶迈入。
顾南音急道:“别进去,我来……我来就好。”
她将毛巾拧干,继续给他擦腰身。
这腰,远看劲瘦有力,近看……这一块一块的肌肉,线条深邃犹如刀刻,每一块,都彰显着他的力量与气魄。
顾南音拿着毛巾,毛巾在他腹部肌肉上,一点一点擦过。
也不知为何,这样的秋夜,明明凉爽甚至有点凉意。
她的额角,却莫名溢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这天,为何越来越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