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战霆那只抬起的脚,在距离厉宏涛的头顶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眼底杀意翻涌,理智几乎被怒火吞噬。
但他最终还是慢慢地,慢慢地收回了脚。
他看了一眼被几个亲戚扶着,大口喘着粗气的爷爷。
又回头看了一眼被管家紧紧抱在怀里,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是担忧看着自己的暖暖。
他不能在这里杀人。
不能当着爷爷的面。
更不能当着女儿的面。
厉战霆紧握的双拳松开,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陆风的电话。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
“带人来老宅书房,清理垃圾。”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
“另外,报警。”
电话挂断。
瘫在地上的厉宏涛,听到“报警”两个字,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不到十分钟,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冲了进来,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将还在地上哀嚎的厉宏涛死死按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厉宏涛疯狂挣扎,却被其中一名保镖一记手刀砍在后颈,瞬间没了声息,瘫软下去。
很快,警方也赶到了。
面对警察的询问,厉战霆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将那段录音公之于众。
当听到厉宏涛亲口承认自己用“魇镇之术”诅咒侄子,更承认了二十年前剪断亲生大哥刹车线的惊天罪行时,在场的警察都变了脸色。
“把他带走!”
为首的警官一声令下,两名警察立刻上前,将昏迷的厉宏涛架了起来。
他的妻子和儿子厉泽宇瘫在地上,哭都不敢哭出声,浑身抖个不停,牙齿都在打战。
他们知道,厉宏涛这一进去,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来了。
他们这一脉,彻底完了。
……
厉家宗祠。
祠堂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异常压抑。
厉家所有核心成员,全部到齐,分列两侧,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厉老爷子在家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立在数十个祖宗牌位之前。
他刚刚被急救医生抢救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一双老眼,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厉家,世代经商,讲究和气生财,更注重骨肉亲情。”
“但我今天才知道,我厉家,竟然出了一个手足相残、弑兄害侄的……孽畜!”
“孽畜”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在场的族人,头埋得更低了。
厉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顿拐杖,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今天,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宣布!”
“从今日起,厉宏涛一脉,从我厉家族谱之中,彻底剔除!”
“其名下所有家族股份、产业、房产,全部由家族收回,一分一毫,都不准带走!”
剔除族谱!
这在现代社会,是对一个家族子弟最严厉、最彻底的惩罚!
这意味着,厉宏涛和他儿子厉泽宇,从此与厉家再无半点关系,生死荣辱,皆是路人!
一些和厉宏涛走得近的旁支亲戚,脸色瞬间煞白,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求情。
他们都清楚,老爷子这次,是动了真怒。
谁求情,谁倒霉。
宣布完这个决定,厉老爷子紧绷的身体似乎松懈了一些,他疲惫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厉战霆身上。
以及,被厉战霆抱在怀里的暖暖身上。
那严厉到极点的目光,在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时,瞬间融化了。
“战霆。”
“爷爷。”厉战霆抱着女儿,微微躬身。
“三个月的赌约,不用比了。”厉老爷子看着他,又看了看暖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你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