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一股粗壮得骇人的水龙冲天而起!
巨大的水压让水龙在空中划过一道夸张的弧线,然后精准无比地,朝着夜鸦布下迷踪阵的那片路面,狠狠砸了下去!
哗啦啦啦!
巨量的,刚从自来水厂出来,充满消毒水味道的水,如同瀑布般瞬间将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那些银色的粉末,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被冲刷得无影无踪。
那几面黑色的小旗,更是被水流冲得东倒西歪,瞬间失去所有作用。
一个精巧的迷踪阵,就这么被物理破解了。
而且,是以一种如此粗暴、不讲道理的方式!
但这还没完。
失控的水龙在冲垮阵法后,余势不减,继续在空中划过弧线,朝着几十米外的高坡……
精准覆盖!
高坡上。
正举着望远镜,一脸错愕的夜鸦,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得头顶一暗,紧接着,刺骨的水就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哗——!
夜鸦被这股巨力冲得一个踉跄,差点从高坡上滚下去。
他浑身上下,瞬间湿透。
冰凉的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衣领不断往下流,狼狈到了极点。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那辆还在疯狂喷水的洒水车,又看了看山下那片被水淹没的路面,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巧合?
世界上有这么离谱的巧合吗?
夜鸦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迷茫。
……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过那个急转弯。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暖暖趴在车窗上,正好看到那个站在高坡上,浑身湿透的男人。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天降的“大雨”冲刷,一动不动,看起来傻乎乎的。
暖暖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不解和同情。
她拉了拉厉战霆的衣角,小声说。
“爸爸,你看,外面那个叔叔好可怜呀,他被水一直淋。”
厉战霆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平稳。
“没关系,他喜欢玩水。”
【可怜个屁!】
胖橘的声音在暖暖的脑海里炸开了锅,充满了幸灾乐祸。
【暖暖你记住了,这就叫‘恶有恶报’!那个坏蛋想用脏东西害你,结果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直接降下一场大水把他给洗了!】
【这就是你的命格!‘贵不可言’!任何想算计你的人,都会被你的气运反噬,变得倒霉透顶!】
胖橘越说越得意。
【而且啊,你刚才还说他可怜,你这一同情,反噬的效果就更好了!你看他那傻样,估计现在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吧!哈哈哈!】
暖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吗?
副驾驶上。
苏烈的耳麦里,传来技术组的报告声。
“四爷,目标第二次行动失败。一辆洒水车意外爆管,冲毁了对方布下的阵法,目标本人也被淋湿,目前……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
苏烈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继续。”
他不需要知道过程有多离奇,他只要结果。
而现在,结果让他很满意。
这只自以为是的老鼠,已经被猫耍得晕头转向了。
车队平稳地驶过清风山路段,朝着市区开去。
高坡上。
夜鸦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失魂落魄地拿出自己的加密通讯器,准备向上级汇报。
【任务进展如何?】
一条消息,正好弹了出来。
夜鸦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他该怎么说?
报告阁主,我的窃听器被一只乌鸦偷了?
报告阁主,我的阵法被自来水冲了?
报告阁主,我觉得目标不是人,我快被她的气运玩死了?
他要是敢这么汇报,恐怕明天就会被当成疯子,送去天机阁的禁闭室。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荒诞感,将他彻底吞噬。
夜鸦仰起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自己已经失去血色的脸。
他从业以来建立的全部自信和世界观,在今天,被一只乌鸦和一辆洒水车,撞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