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丢下我!”
稚嫩的哭喊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耳膜生疼。
秦芷混沌的意识被这声音拽着,往更深的黑暗里坠去。
“你们别埋我姐姐!她没死!我姐姐没死!”
紧接着是尖利的咒骂,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
“嚎丧呢?人都硬透了,还没死?”
“再敢乱嚷嚷,我就把你这小崽子也丢下去,跟你那短命鬼姐姐作伴!”
“是你害死了我姐姐!是你们害死她的!”
男孩声音嘶哑,透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
“反了天了!”
中年妇女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后是响亮的一耳光。
“再敢胡吣一句,现在就把你塞土里去!”
吵嚷声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冰冷的、带着腥气的土粒落在脸上、脖颈里,胸腔被压得快要炸开。
秦芷猛地睁开眼,眼前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四周是紧实的泥土,口鼻处蒙着粗糙的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呛人的土腥味。
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曾经是顶尖雇佣兵团里的六边形全能战士,代号“兰”。
最后一次任务,据点意外爆炸,她以为自己早已粉身碎骨。
可现在,她分明还活着,正被活活埋在土里。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所有混沌。
秦芷没有慌乱,指尖先摸索着脸上的布。
是个简单的布兜,绳结松松垮垮地系在脑后。
右臂还能勉强活动,她用尽全力抬起来,指尖抠住绳结,费力地挑、拽。
布兜被扯掉的瞬间,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涌进来。
秦芷贪婪地呼吸着,立刻评估处境。
土坑不深,但四周土壤紧实,上方的土相对松动些,应该是最后掩埋的地方。
她攒起全身力气,用肩膀和能活动的右臂向上顶。
每一次发力都像要抽干骨髓,这具身体虚弱得可怕,与她曾经能负重奔袭十公里的状态判若两人。
泥土簌簌落下,直到头顶的土块松动,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有希望!
她咬紧牙关,终于在上方弄出个能容纳上半身的缺口,像条泥鳅似的从土里拱了出来,重重摔在坑边的草地上。
秦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肥肉随着呼吸一抖一抖。
等等……肥肉?
她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又白又胖的手。
手指短粗掌心光溜溜的,没有任何常年握枪或格斗留下的厚茧。
她摸向胳膊,一捏就是一把软肉。
再往下,圆滚滚的肚皮像个鼓起来的皮球,腰间的赘肉叠了一层又一层。
她试着抬了抬腿,沉重得像灌了铅,稍一活动就喘得厉害。
这哪里还是那个身手敏捷、线条流畅的“兰”?
活脱脱一头养尊处优的肥猪!
震惊间,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猛地撞进脑海。
原主也叫秦芷,是个十六岁的姑娘,生得痴肥,爹娘早逝,只留下她和七岁的弟弟秦小宝相依为命。
家里薄有几分产业,却成了亲戚们眼里的肥肉。
尤其是大伯一家,早就等着“吃绝户”。
昨天,大伯母端来一碗“补汤”,原主没防备,喝下去没多久就腹痛如绞,气绝身亡……
然后,她就来了。
“吃绝户?”
她低声,眸色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