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木沉默地看了秦芷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他转身从杂物间找出一个旧背篓。
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院门外。
周家药田经过上次闹出的风波,果然加强了看守。
夜色中,能看到几个管事模样的男人提着灯笼,懒散地在田埂边巡逻,呵欠连天。
“这大晚上的,能出什么事……”
一个管事抱怨道。
“就是,哪个贼骨头敢来周家药田撒野?困死了,咱们去那边棚子里眯一会儿,留一个人看着就行。”
很快,三个管事溜去不远处的小棚子打盹。
田里只留下一个年轻些的家丁,强打着精神靠在田边的树旁。
暗处的沈木眼神微冷。
他原本想等那家丁也松懈时再动手,但时间紧迫。
他朝阴影处极轻微地打了个手势。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家丁身后的深草中悄无声息地冒出。
是飓风。
他没给那家丁任何反应的机会,一记精准利落的手刀劈在其颈侧。
家丁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飓风扶住倒下的家丁,将其往草丛那边拖。
他对着沈木的方向微微颔首,低声道。
“主子,属下来处理。”
沈木点头,身形如风,迅速潜入药田。
他没分草药种类,所见之物一律采上三株装进背篓。
动作又快又轻,很快便装满了小半背篓。
夜半时分,沈木带着草药返回。
秦芷立刻接过来,就着桌上那盏昏黄的油灯,快速地将草药分门别类。
她仔细挑出几样需要的,将其余的推到一边。
然后,找出干净的石臼,将那些挑选好的草药依次放入,用力捣碎成细腻的草泥。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复杂奇异的草药气味。
沈木看着她熟稔的动作,轻抿了下唇,没有开口。
接着,她走到灶房角落,在一个毫不起眼的瓦罐里,小心地舀出一点点灰白色的粉末混进草泥中。
看到这儿,沈木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罐子里面放的,是什么?”
秦芷垂眸,盖上了瓦罐的盖子,含糊解释了一句。
“这是用草木灰和石头粉末炼成的东西,有大用处。”
这东西是她根据模糊记忆,偷偷用草木灰和几种常见矿石煅烧研磨的简易催化剂。
只是其中的道理太深奥,超出了这个时代的理解。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最后,她将混合好的药泥用细棉布包裹,挤压过滤。
得到两小瓶色泽极淡、几乎闻不到气味的清澈**。
整个过程中,沈木一直在旁看着。
越看便越是诧异。
这手法和熟悉程度,绝非一朝一夕能练成。
可碍于两人的约定,他未曾多问。
天快亮时,秦芷终于停下手中的活儿。
她将其中一个小瓶递给沈木。
“想办法,下到周老爷的饮食里,不必多,三五滴足够。”
沈木接过瓶子,没有半分犹豫,再次融入渐褪的夜色中。
周家的高墙对他来说形同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