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替他说完,手指在碗沿上画圈,“漠北的规矩,救命之恩要拿一辈子还。”
萧振邦的肩膀垮下来,像被抽走了筋骨:“她替我挡过三次暗杀,第一次是丞相的杀手,第二次是西域的马贼……”
“第三次呢?”萧青青的声音发冷。
帐外传来少年们的笑声,有人在用胡语唱情歌。
萧振邦盯着篝火:“第三次是前年,皇帝派来的密探。图雅替我挨了一箭,到现在阴雨天还会腿疼。”
他从怀里掏出块褪色的丝巾,上面绣着漠北的狼头,“这是她的嫁妆。”
林氏突然站起来,羊奶洒在毡子上:“所以你就打算一辈子躲在这儿,看着女儿在京城被人骂‘叛国贼的种’?看着我在街头给人做针线,连姓都不敢说?”
她的声音发抖,却带着十七年的积压的怨气。
萧振邦伸手想拉她,却被她躲开。
“我没得选!”萧振邦突然提高声音,
“我但凡敢露一点风声,你们早就被做成‘意外身亡’的尸体!你以为丞相为什么敢明目张胆地贪军粮?他背后有人!”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闭上嘴。
萧青青抓住他的手腕:“背后是谁?”
萧振邦看着女儿的眼睛,突然想起十七年前那个雨夜,她被娘背着跑,发梢滴着血,却一声都不哭。
他叹了口气,从毡帐角落的羊皮袋里摸出封信,封皮上盖着“御书房”的朱砂印:“这是皇帝派密探送来的,说萧家平反了。
可我不敢信,直到你们带着军旗来……”
林氏接过信,信纸已经被摸得发毛,皇帝的字迹还清晰:“朕误信谗言,愧对爱卿。望早日归朝。”
“爹,你是怎么想的?”萧青青问道。
萧振邦叹了口气,我还能怎么想,我当然认为皇帝是说瞎话,想要诓骗我回去。
我哪里会那么傻啊,我被你们皇家坑了十几年,我还回去,我煞笔不是?
当然这话,萧振邦使用比较文明的语气说了出来。
“皇帝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回去。”
萧青青急了:“爹,你什么意思,你不管娘和我了吗?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萧振邦眼睛黯淡了下去:“孩子,你不懂,大人的事情,哪里是你这个小孩子知道的啊!”
萧青青大怒:“爹,你是说你在这里娶了什么公主,就不要我和娘了是吗?!!!!如果是的话,我和娘明日就走,从此再不相见!你和你的公主过你们大漠的日子去吧!”
萧振邦有些吃惊,记忆里面,这个小丫头萧青青可是乖巧懂事,温润的很呢。
怎么现在变成了一头暴怒的狮子?
“青青,你也嫁人了对吗,你的夫君是林银河对吗,虽然爹不在你身边,但是你的事情,爹还是知道的!”
萧青青压了压火气:“爹,你不要转换话题,我是嫁人了,李银河是我的前夫,我还把他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