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她声音沙哑,弯腰去捡绸缎,却被萧青青抢先一步。
“我懂!”女儿将绸缎撕成碎片,残片如蝶纷飞,
“就像您懂太祖皇后、武成皇后,还有那些被史书一笔带过的女子。”
她走到母亲面前,突然跪下来,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
“我只是不想看着您,也变成史书里的一句‘后抑郁而终’。”
林氏的泪水砸在女儿发顶,混着胭脂的香气。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惊起一阵寒鸦。
她颤抖着伸手,抚摸女儿因练剑磨出茧子的手背,突然想起萧振邦出征前说的那句话:
“等天下太平,我陪你们去看大漠的月亮。
”可如今,大漠的月亮,早已被另一个女人看过无数次。
“起来吧。”她拉起女儿,看着窗外摇曳的火把,突然觉得那些光忽明忽暗,像极了帝王的心意。
绣绷里的并蒂莲被血渍晕染,再也分不清哪朵是她,哪朵是别人。
萧青青握紧母亲的手,木剑剑柄上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她望着远处萧振邦营帐的方向,突然觉得那些在沙场杀敌的日子,远比猜度人心要简单得多。
“我也希望他不是。”萧青青声音发涩,
“可当年他在大漠,不也和图雅公主……”话未说完,她就后悔了,看着母亲骤然苍白的脸,慌忙道:
“娘,我不是故意提这个,只是……”
林氏叹了口气,靠在女儿肩头:
“娘明白你的担心。当年被抄家时,我带着你东躲西藏,见过太多世态炎凉。可你爹这些年,心里始终装着我们。”
她想起萧振邦翻看旧家书时泛红的眼眶,想起他提起妻女时不自觉的温柔,
“再给他些时间,等我们进了京城,真相大白,或许……”
“我只是想留个心眼。”
萧青青抱紧母亲,“等爹坐稳皇位,证明他不会变,我自然会告诉他。在那之前,系统就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她摸了摸藏着系统玉简的袖口,
“而且有些奖励,若是现在拿出来,反而会让爹起疑——比如能预知未来的卦象,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丹药……”
林氏沉默许久,最终点头:“好,听你的。只是无论何时,都不能让这秘密害了你。”
她将女儿搂进怀里,帐篷外的夜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母女俩相依的温暖。
次日清晨,萧青青在练兵场找到正在指导士兵的萧振邦。此时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他的铠甲上,映得人睁不开眼。
“爹,我有个想法。”她快步上前,“我们能不能提前打出‘清君侧’的大旗?”
萧振邦手中的长枪一顿,转头皱眉道:“为何?按计划,要等大军逼近京城才……”
“正是因为现在还远,才更要早做准备。
”萧青青从怀里掏出一卷地图,铺在石桌上,
“您看,我们要途经八座城池,若是等到了跟前再亮明旗号,百姓多半会以为我们是叛军,到时候不仅不会相助,反而会紧闭城门。
但如果提前传檄天下,告诉大家我们是为了铲除奸臣、还天下太平,民心就会站在我们这边。”
萧振邦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可消息传得太早,也容易惊动朝廷,让皇帝有时间调兵布防……”
“所以要虚实结合。”萧青青指着地图上的“凉州”,
“我们先放出风声,说大军要从凉州进军,实则绕道甘州。
等皇帝的军队扑了个空,我们再亮出‘清君侧’的檄文,沿途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百姓得了好处,自然会帮我们宣传。”
她想起系统提供的情报,补充道,“而且据我所知,甘州太守贪赃枉法,百姓怨声载道。我们若能为民除害,定能收获人心。”
萧振邦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但仍有疑虑:“可檄文该如何写?既要让百姓信服,又不能直接指责皇帝……”
“这简单。”萧青青胸有成竹,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份拟好的文稿,
“就说丞相结党营私、祸乱朝纲,皇帝被奸臣蒙蔽,我们奉旨‘清君侧’,待铲除奸佞,便将政权归还。这样一来,既保住了皇帝的颜面,又师出有名。”
她狡黠一笑,“至于‘奉旨’二字,反正没人能证明真假。”
萧振邦接过文稿,逐字细读,越看越心惊:“这文章……条理清晰,字字诛心,你从何处得来?”
“我在京城时,曾结识一位落魄书生,这是他帮我写的。”萧青青面不改色地撒谎,“他对朝廷腐败深恶痛绝,得知我们要清君侧,便主动相助。”
萧振邦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
“若按此计,我们需分兵两路。一路佯装进攻凉州,吸引朝廷主力;另一路直取甘州,速战速决。只是……”他突然抬头,“分兵意味着兵力分散,甘州守军虽弱,但若是皇帝反应过来,派援军……”
“这您不用担心。”萧青青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这是系统奖励的“调虎离山”计策,“我已想好对策。
让图鲁带领三千骑兵,在凉州城外制造声势,摆出要攻城的架势。同时散布谣言,说我们有神秘援军相助。皇帝生性多疑,定会抽调甘州兵力支援凉州。”
她自信地一笑,“等他发现上当,甘州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萧振邦盯着女儿,突然发现曾经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小丫头,如今已能运筹帷幄。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分兵之事事关重大,今晚我便召集众将商议。”
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萧青青握紧拳头。
有了系统的情报和计策,她相信这第一步棋,定能走得漂亮。